原来是故意只带了一把伞,好借着风雨将她护在怀里。
——
萧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他看得真切。女子眼里的笑意,是她曾经从未对他有过的。
他收回目光,缓缓放下帘子。
那只垂在膝侧的手握得极紧,指节泛白,隐约传来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他闭了闭眼,冷嗤一声:“极好。”
岩松听了这话,都不由得撇嘴。
马车缓缓前行。
桃染染说了新的住址。
“如今倒是近了。”萧暮点头,“不过那一带宅子都不大。”
桃染染笑着回:“可也要五百两呢,好在屋子新,我人也少,不求大,能住就好。”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却听得他微微发怔。
这一份不铺张、不依附,自有她安静坚韧的底气。
萧暮说,“在去牙行买几个人,我给你出银子。”
桃染染笑了笑,“那我真去买了。”
她一边和萧暮说话,一边侧头往窗外看了眼,没瞧见那架熟悉的驷马大车,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缓了几分。
外头的雨还在下,雨点落在车顶上,密密麻麻的,有节奏地敲打着,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哄她入睡。
她靠着软垫坐着,眼皮开始打架,困意一点点袭来。
等她再睁开眼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外头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微弱的烛光映着雨帘,朦朦胧胧,仿佛整个天地都只剩他们两人。
她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萧暮正闭着眼,似乎在养神,身上斗篷半敞,随意搭在肩头,双腿微敞,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看起来松弛又沉稳。
可她知道,他的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此刻是歇息,他也依旧坐得笔直,像一根撑着风雨的伞骨,连一点懈怠都不曾有。
在清楚他的身世背景之后,就能想象之前,他能走到今日,需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努力,他一直克己复礼,端方正直是有原因的。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萧暮。”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将她的手包进了掌心。
桃染染一愣,正要下意识缩回,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他睁开眼,眼神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但整个人忽然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近得几乎鼻尖相抵,近得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
桃染染没躲,只是唇角微动,抿了抿唇。
萧暮看着她,低低一笑,指腹轻轻点在她唇上:“礼物收到了,晚安。”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找他的缘由,其实她并未准备礼物。
忍不住也笑了笑,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被他这克制得体的“晚安”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顿了顿,随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