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后不予严查惩处,反而勾结地方官衙,歪曲事实推卸责任,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大将军。
他想,徐镇山死了,朝廷就会派新的将军前来统领镇北军,管束兵将,整顿军纪,小镇的悲剧便不会再重演。
报了大仇的同时,也报答了首领的救命大恩,还间接为民除害,一举三得。
潜伏多年,梁黑子一直在为此做准备,然而当命令真正下达,他想了许多办法都不成。
他只是营部炊帐的灶长,连接近大将军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徐镇山进进出出,身边总有封延带着亲军跟随,根本无从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只想让徐镇山死,并不想为此赔上自己的命。
有一日,梁黑子看到徐镇山在同耳朵说话。
虽然只是几句简单的日常关心,他却从中看到了机会。
将耳朵带回镇北军的赵将军负伤回京了,耳朵拒绝同去,坚持留在大营出力,徐镇山对他印象不错。
所谓的父子情和仇恨在心里短暂拉扯,梁黑子果断选择了后者。
盛夏蚊虫肆虐,很多人都深受其扰,他开始在炊帐里熏艾草驱蚊虫,效果显著,引得不少人效仿。
那几天,营地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艾草的草木香。
一日,他状似无意的向耳朵提及,听闻大将军夜里受蚊虫滋扰,休息不好,耳朵上了心,寻思着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帮大将军驱驱蚊虫。
梁黑子顺势而动,找了个旧陶罐,说可以做一个驱蚊艾香。
磨艾绒,搓引线,所有的步骤,他都和耳朵一起动手,为了显得有心,他还让耳朵去医帐要了些干薄荷,这样熏起来还能清凉提神。
也不避人,两人白天就在炊帐里忙活,人来人往,东西还没做好,已经有人在徐镇山面前提及,说耳朵在给他做驱蚊香。
谁也不知道,在填充艾绒之前,陶罐里已经用泥封好了包小树送进来的火药。
艾香做好了,耳朵将陶罐宝贝的抱在怀里,经通禀检查后走入中军帐,当着徐镇山的面点燃。
一声巨响,整个大营都乱了。
他们成了,下一步就是逃出去。
头顶的太阳晒得梁黑子意识恍惚,恍惚得像是在做梦,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他藏到马车底下。
粮秣队今天要进城拉军需,这是早就定下来的。
这也是他让耳朵今天送艾香的主要原因。
车马顺利出营,却是没等走远,营里有人骑着马追出来,高声嚷嚷着让他们回去。
包小树慌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追出来仅是因为徐镇山遇刺大营需要戒严,还是查到了什么,追来抓他的。
好不容易出了那道营门,回去了还能再出来吗?
万一有哪里做得不够干净,留下蛛丝马迹让人查到,那还有命活?
惊惧之下,包小树脱离车队,不顾一切驾车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又能逃到哪里去,满脑子只想着跑远一点,再远一点,只要不被追上就行,全然忘了马车底下的架子上还藏着一个人。
梁黑子很快就被颠了下来,几个翻滚后,在一块石头上撞得头破血流。
骑马的镇北军从身边追过去,不多时,远处传来马儿的嘶鸣。
有人走上前,冰冷的刀锋贴近脖颈,梁黑子两耳嗡响,躺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