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去世那年她十岁,遭逢巨变,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会趴在尸体上哭。
旁边,婶婶说:“好在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儿,娈营的人应该会收。”
她虽然小,却也知道娈营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扯着嗓子喊:“我不去娈营,要去你去。”
哈图姮至今记得婶婶刻薄讥诮的嘴脸。
“不去娈营,那你就等着饿死吧,反正我家可没你的口粮。”
“我不会饿死,我家里有粮食有吃的,还有肉。我还有……阿干!”
“呵,你那个阿干啊,都多久没回来了,估计早死在外头了。”
说完,婶婶揪着叔叔的耳朵将人拽走了,甚至父母下葬时,都没让叔叔过来帮一把手。
小时候的她也不明白,怎么睡一觉起来,家里的粮食没了,肉没了,就连许多衣裳和兽皮毯也不见了,空得像是遭了贼。
也确实是遭了‘贼’,一个小孩儿,守家的本事可能还比不上一条狗。
忘了哈图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记得连着下了几天大雪,压塌了阿妈制作械具的棚子。
他从外头进来,脸上身上全是血,一只眼珠子充血通红,另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当时的她饿得眼冒金星,正缩在**喝热水,一开始没认出来,以为是闯进了坏人,吓得将碗冲他扔过去。
碗砸在哈图努肩膀上,落地摔成两瓣,那张染血的脸凶得像是要活吃了她。
她怕极了,但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也没力气躲,就缩到被子底下。
哈图努很快就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泡软的麦饼。
他说:“姮姬,别怕,我是阿干。”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仔细打量那张擦洗了血迹的脸,终于从又红又肿还带伤的脸上看出几分熟悉。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羞于向别人承认的阿干,成了她的希望和依靠。
哈图努在替当时的首领家族乌延家做事,他带着她来到居狼山下安了家。
她想打造东西,他说麻烦,但还是会给她搭棚子打架子,找材料弄工具。
她用自己设计制作的械具让他在首领面前露脸立功,他也用自己的方式,替她解决那些不怀好意的觊觎者,包括首领家的儿子。
哈图努……或许不是人们眼中的好儿子好阿干,但是不可否认,要是没有他,她或许早就被饿死,或是被送去娈营成了别人的玩物。
迎面而来的风沙刮得脸生疼,疼得泪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哈图姮从回忆中抽离,握弓的手颓然垂落。
等她回过神来,那声嘶哑的“阿干”已经冲破喉咙,远远的传了出去。
哈图努勒马回头,有些意外。
“改主意了?”他问。
哈图姮尽可能将声线压得平稳,“徐镇山活着,大雍那个女官也还活着……你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