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滚起来,那会见你回来,我就让狗儿看着灶膛里的火,你轻点搅,别溅在身子上。”
媳妇递过根粗木勺,心疼的把自家男人往后拽了拽。
王建国挽起袖子,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的热水。
这打搅团有着七十二搅,要看搅团打的粘不粘,就看屁股扭的圆不圆。
铁锅水沸冒泡时撒入玉米面,木勺立马顺时针狠搅。
这头二十搅,面浆“刺啦”响着翻花,黏得勺头直拽手。
中间三十搅,胳膊得使足劲推开疙瘩,蒸汽把脸熏得冒汗,面浆渐渐金黄发亮。
最后二十二搅,得顺着劲儿把面搅到能扯出丝,木勺磕锅沿时疙瘩颤巍巍不掉。
这七十二搅下来,搅团才算裹足了劲儿,盛碗浇上酸浆水,呼噜噜吃进嘴,滑溜又筋道。
“粑粑,这打搅团咋跟和泥似的?好奇怪呀?”
“傻儿子,”王建国笑骂一声,手腕加劲,“搅团就得使劲搅,越黏糊越好吃。”
沈凤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哄”地窜起来。
“我切了酸白菜,调了辣子水,你爱吃的蒜泥也砸好了。”
她擦了擦手,从缸里舀出半碗浆水,“等下浇在搅团上,解腻。”
搅了约莫一袋烟功夫,锅里的玉米面变成金黄的疙瘩,扯着丝儿不掉。
王建国把木勺往锅沿一磕,抬手擦了把汗,“成了!媳妇,去拿碗,今晚敞开肚皮造!”
沈凤英颠脚跑向碗柜,拿出三个粗瓷大碗跟一个小碗。
王建国先给儿子盛了小半碗,又给媳妇及夏知青各盛了多半碗,最后才给自己盛得冒了尖。
沈凤英把酸白菜码在搅团上,红辣子油“滋啦”一浇,蒜泥和浆水跟着淋上去,瞬间香味儿猛地窜起来。
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炕桌上。
小家伙拿勺子挖着吃,嘴角沾着黄糊糊,惊讶出声,“粑粑,搅团比窝头好吃,我爱吃!”
王建国呼噜呼噜往嘴里扒,搅团滑溜溜的,酸白菜脆生生的,辣子油辣得额头冒汗,可实在是过瘾啊!
抽空瞅了眼媳妇,见她正小口吃着,鬓角的碎发还湿着,灯光下能看见额头上的细汗。
想起明早就要进山,心里头有点发紧,筷子在碗里扒拉着。
“媳妇,我走后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
沈凤英打断他,往他碗里夹了筷子酸白菜,“你就放心去,家里有我来操持,五十亩地的农药,我跟张婶盯着点儿分片打。”
顿了顿眼眶红了,声弱蚊蝇,“你在路上,当心点,别有事就往前冲。”
小家伙吃得正香,突然抬起头,“粑粑,你啥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