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弃抖了抖扇子,日头西沉,屋内无来由地闷,同蠢货说话久了他心烦。
将离不置可否:“未必可行。”
“什么意思?”将不弃拧眉,他不喜欢有人质疑他。
“太子本就失宠,若启奏为你夺情,难保陛下不会心存芥蒂。他还没死呢,太子就要拉帮结派了,以我之见,恐适得其反。”
将离说这话的确是出自真心,太子那日急得没有主张,她有心帮一把。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别废话,照做便是。”
将不弃一口打断她,连听的欲望都没有。
她在道观长大,懂什么朝局。
“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将离肚子饿,懒得同他争,“去叫双庆送几卷棉布到我屋里,朝服也送过来,没什么必要就别打扰我睡觉。卯时早朝,寅时就要起;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当个官儿有什么趣味。”
“头发长见识短,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将不弃在她身后悻悻地低骂,不敢太大声。
将离回了翠竹轩,银杏贼眉鼠眼地盯着她,让她更心烦。
她一挥手:“要么烧水,要么滚回隔壁院,别在我跟前晃,眼晕。”
银杏眼一红,委屈地瘪着嘴。
她好歹是将不弃身边的丫鬟,本是舒舒服服地伺候他一个人就行,何须来这里看这个野丫头的脸色。听说还是个灾星,靠近她会不幸?
妈耶,她还求神拜佛指望将不弃提她做通房呢!
“哭什么,我又不是将不弃,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银杏一跺脚,哭哭啼啼麻溜地跑了。
琉羽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捡起桌上的苹果,一啃满口汁水:
“你不在的时候,她翻箱倒柜把能翻的都翻了个遍,好在师姐你的东西都在观里,这里只有衣服。”
将离无奈地按动额角,“将不弃真小人!我说了无数遍,《观政十论》我见都没见过,他怎么就是不信呢。”
“什么观什么论?能吃吗?”琉羽眨巴着眼。
没等将离回答,她漆黑的眼珠一瞪,晃了晃手中苹果:“稀奇了,师姐,他们竟然给你吃好果子了。”
前两日送的饭菜还是馊的,水果也是烂的。
“那可不。我掀了桌子,他们老实了。”
将离躺在竹摇椅,随手取了把蒲扇,边扇边想着事。
“想什么呢,师姐?”琉羽搬了个小几坐到她旁边,抽走蒲扇为她扇风,“你累了一天,我来扇。”
“我想着银杏碍事,得想法子把你正大光明弄进来。”
琉羽翻了个白眼:“就这?”她不愿意来。
“吃喝管够。”将离歪着头朝她笑,眉眼弯弯如月。
她笑起来很好看,却极少笑。
只有在自己人面前她才会如此松弛,连笑都不藏着掖着,呼吸都敞亮痛快。
“那成。”琉羽眼睛唰地一亮,想了想,咬了口苹果,呜咽道:
“得是今日这水准,馊的臭的烂的不行,掀桌子。”
将离刮了刮她圆润可爱的鼻子:
“掀,必须掀。掀屋顶都成。吃饱了回观里给我取个东西。”
“行。我揣俩苹果走,带给师父。”她连忙起来将饭桌上的苹果往兜里揣,几个香梨也没放过,走得时候又回头抓了几把瓜子。
“嘿,走那么快,我说吃饱了再去。”
将离一脸宠溺地笑,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