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贺嶂要进京了。”将离没有回头,只盯着霄看,不知在想写什么。
“你猜得对,他果然有问题。”李承昊嗓子低哑,声线也嗡沉,同她一并蹲了下来,“我派人去叶州查了,叶州刺史屠光可不是好相与的,为人阴私刻薄,这二十年他倍受打压,听闻去岁他的老母病逝,都还是问人借的银子才草草安葬。”
将离轻点头,“他是天宝三年的探花,只因为拒绝了萧家的拉拢,就被排挤出雀都朝堂,着实可惜。”
孟贺嶂当年意气奋发,相貌堂堂;打马游街引得万千少女交颈接踵,只为一睹他的风姿;萧相国看中他的才学,想将女儿嫁给他,可孟贺嶂有个两情相悦的青梅,一口回绝了。
此后,他的仕途屡屡受挫,直至发往偏远的叶州刺史府做了个小小师爷至今。
将离的指尖来回在竹笼上擦拭,像是要擦掉竹棍上斑斑点点的泪痕,她的心头有些乱,想起许多往事。
将正言惜才,屡次看着孟贺嶂的来信,为他叹息;也曾多次在深夜为他拟帖求同僚提携,言辞切切。可朝堂上萧相国一手遮天,纵然将正言三番四次举荐孟贺嶂,最后都不了了之。
父亲的死,会同他有关吗?
她的指尖修长如葱白,来回晃得李承昊有些心烦意乱,大手一摁,压住了她的手:“这是泪竹,你擦破皮也擦不掉斑痕。想这么多作甚,等拿到了信就都清楚了。”
容不得她抽回手,李承昊毫不客气地撩开袖口查看伤势,“淡了。”
先前红色鞭痕已消褪,皓腕纤纤如玉洁白。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的药。”将离耳根通红,“效果很好,哪来的?”
她身上有慧修给的各式各样的药膏,其中不乏有上好的金疮药,但李承昊给的也不赖,消肿去印还特别柔润,疤痕淡了,新生的皮肤更嫩了。
“战场刀剑无眼,受伤是常有的事,这金疮药是北冥军医特制的,加了羊油。你回头再带些去。还没告诉爷,是哪个没长眼的打了你?”
他想了好几日都没想明白,以将不弃如今身份,还有谁敢抽他。
李承昊见她眼神躲闪,神情不自然,蓦地想起丁长卿他们的花路数,脑子一抽,
莫不是……闺房之乐?
他迅速松开将离的手:“贪玩也得注意分寸。”
贪玩?分寸?将离一头雾水:“你喜欢玩鞭子啊?”
“变态才喜欢那玩意儿。”李承昊剜她一眼,抬脚就走。
“哎,这人,好好的,怎么翻脸了。”
不远处,崔无咎和琉羽捧着点心盘子嗑着瓜子,对玄晖说道:“长煦和将不弃何时这么亲近了?你看看,像小情侣闹别扭似的。”
玄晖像是被点了穴,脸色比死了三天的鱼还难看。
不会吧?爷喜欢男人?!
死了死了,这该如何跟王爷交代!
琉羽像只小仓鼠,边磕边摇头,“怎么会,我家公子眼光高得很。”
玄晖一身傲骨瞬间立如铁柱,没好气地抽回琉羽手里的点心盘子:“我家公子眼光也高得很。”
琉羽:“哎!说话就说话,你撤什么盘子啊!”
“哎!那蟹粉酥我还没吃够呢!”
玄晖:“吃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