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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世忠笑得意味深长:
“噫!尚书大人也知道?前些日子的确是找了许多舞姬,但男人么,寻常花样腻了,也爱尝新鲜。那些个小倌儿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可不输花魁娘子呢!要不改日同去?”
将离讪笑:“改日饮酒可以,这我可无福消受。”
谢世忠朗声大笑,眉骨耸动。
潘德海出来看到他,立刻躬身相迎:“哟,司公来了,陛下正等着您呢。”
将离同他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避暑山庄谢世忠虽姗姗来迟,但皇帝事后只罚俸便罢,皇城司依旧牢牢握在他的手中,可见此人非同寻常。
这人面上笑呵呵,实则城府极深,尤其是那双细眼,纵然面上笑意再深,都冷得像淬毒的刀,将离不敢轻易靠近,也不敢轻易得罪。
出了宫,她打发了双庆后,带着琉羽去了城郊的善堂。
慧修最近都在此处。
秋季多雨,马上雨季要来了,最近善堂请人修缮屋檐及各处破损之处,她忙得团团转。
“这回气色倒是好些,药还接着吃,知道吗?”慧修搂着她,看了又看。
“记得,一天三顿忘不了,琉羽都盯着呢。”将离亲热地搂着她手臂摇了摇,“师父,瞧着大事快定了。只等那孟贺嶂进京,我还有些话得问他。”
“苌茗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信鸽都找不着他。不然也好让他去叶州再探一探。若真是屠光杀了太傅,直接剁碎喂狗!”
将离点头,“叶州有问题,为何孟贺嶂做了二十年的师爷却从未对朝廷提过?涌安收买叶小东换信,二皇子却至死不认。若不是他指使,又会是谁呢?现在二皇子一派已经沉戟,死无对证,走进了死胡同。唯一得到好处的,真就只有皇帝了。涌安难道是为皇帝办事?我总觉得这里头哪不对,可我一时又想不明白。”
能为皇帝办这样机密的大事,怎么也轮不到涌安吧?
谢世忠和他旗下的皇城司又不是摆设。
这便是将离想不明白的地方。
慧修对皇帝没什么好感,自古帝王皆心狠手辣,她认同将离的看法:
“伴君如伴虎,当年若没有你爹授他诗书,他如何能成为大庆帝王。真是狡兔死、走狗烹。按我们话说,就是白眼狼。”
将离眉眼淡淡:“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呢。爹虽事事谨慎,可将家那些个狗东西没一个不招摇的。”
慧修深以为然,她拍了拍将离的手背,“走,去瞧瞧涌安老娘吧,在里屋。”
她刚想陪着将离一道进去,身后有个娘子唤她:“慧修师傅,这个竹子抬去哪里?”
“哎哟王娘子,你放着放着,我来,别闪着腰了。”
将离回身一看,是个满脸红润、腰背憨实的妇女,正用粗布擦着汗,“不妨事,我最不值钱的就是力气了。”
慧修爽朗一笑,两人一前一后忙活去了。
将离对琉羽道:“这个娘子好生爽利,倒是同师父投缘。”
“也是个可怜人。他相公淹死了,家里仨孩子嗷嗷待哺,平日就在街市上卖菜讨生活,师父接济她,她也懂得感恩,空闲了来善堂打下手。”
将离边走边点头:“师父说得很对,女子嫁了人便是二次投胎,谁也不知自己的命运会如何,惟有活一日算一日,尤其是有了孩子做羁绊,哪能如未出阁时那般如意自在。这王娘子既同师父投缘,便是自己人,咱们能帮多少是多少;等有了钱,再再多建几个这样的善堂。”
将离边说边想起许久未见的平阳侯夫人斐柔,不知她近来如何了。
“斐柔近来可去观里烧香了?”
琉羽摇头,“来过一次,师父本想与她聊几句但伯府的人催着走。”
高门大院门户森严,她几次上门拜访都不得入,将离惟有叹息:“希望姐姐安好。”
西屋门一开,涌安的娘抬着浑浊的眼往外看,视线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