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宽大的双手郑重地捧着将离的脸,犹如对日月星辰发着誓:
“我确定了。是你,独独是你,无关男女。将不弃,我对你动心了。你……”
“你什么你!疯子!”
将离心脏狂跳,猛地推开他,飞也似地逃走。
“我认定你了!你休想逃!”
李承昊的声音回**在巷子久久不散,像个魔咒让将离魂飞魄散。
他是疯了吗?!
…………
将离一路跑回翠竹轩,三魂丢了七魄。
将不弃从松涛院过来,见她如此慌张,不由得拧眉:“怎么跟见鬼了似的。”
“见鬼了,是见鬼了!”将离脸色煞白,摸了摸胸口,“夜路走多了,果然是见鬼了。将不弃,明日你自己上朝吧。我,我要告假几日。”
“为何?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将不弃心一咯噔,“快说!”
将离拎起桌上茶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饮了个痛快,才道:“今日我为崔永真求情了。”
“混账!谁让你……”将不弃气得想要站起来捏死她。
“稍安勿躁!”将离白了他一眼,“陛下没有责怪,宽恕了崔永真。不过,我同太子在东宫稍有争执,还是缓几日再见吧。如今大势已定,尚书大人你登阁拜相亦指日可待,难道不想亲自站在朝堂呼风唤雨?”
这句话说到将不弃的心坎上,他的确是这么想,也想试一试。
只是这个腿还站不起来,他犹豫该寻什么借口。
将离斜睨了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揶揄道:“陛下如今腿脚亦是不便,你的腿疾,倒是因祸得福。臣子与君同忧,尚书大人又走在了群臣的前端。”
她满嘴阴阳怪气,将不弃有些恼怒,可不好发作,“正好选妃一事我要同太子细细斟酌,那你就歇几日吧。”
他转头离开,诡谲阴毒的笑随即浮上唇角。
若重返朝堂顺利,将离即可杀。
*
二皇子封在木箱整整七日。
从一开始的抓挠、哀泣渐至无声,直至箱子开始透出腐烂的气味。
这气味如同海滩暴晒九九八十一天的死鱼弥漫整个大殿,绕梁不绝,又钻入每一个入殿议事的朝臣鼻子里,像钝刀子割着肉,一分一秒都是折磨。
秋凉起风,本该爽朗温怡,可朝臣们手持笏板如立于凛冬大雪,脊背发寒。
将不弃坐着轮椅来上朝,皇帝只抬了抬眼皮随口一问,便不再提了。
倒是李承昊愣了半晌,想不明白他怎么又瘸了腿。
退朝后他想问,但将不弃被东宫的人带走了,他只能悻悻作罢。
如此,接连着几日上下朝,除了大殿臭哄哄的,一切皆如常。
将不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众臣皆沉浸在腐朽的死亡之中,一个个灰败着脸,唯独李承昊眉头皱得像山川大岳,沉重而愤懑。
将不弃竟然视他于无物,非但对他的深情凝视毫无反应,竟然像不认识他似的,同他生疏又冷淡。
他这个狗东西!猖狂得志,小人!
李承昊几次想要堵着他,要么是同僚人来人往,他又坐在轮椅上,总觉得隔着距离,不好亲近;要么就是看着他与太子聊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