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她这段时日躲着自己,又气她满身伤痕却一声不吭。
将离有些机械地翻身下马,李承昊踩着水,一步步向她走来。
那雨水冲刷过后的脸,额头青肿,脸上、脖子上、身上,一道道血口,都在昭示着她经历过一场残酷的厮杀。
她瘦削的身板依旧笔直,像是倔强挺立的青竹。
“谁干的?”他压抑着怒火,想杀人。
将离很想哭,可她不能。
她有好多的坏事要做,不想连累任何人。
“总督,请让一让。夜深了,我要回去了。”
李承昊受不了她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将不弃,再怎么说你我也一起经历过生死。谁欺负你,同我说,我替你杀了他们!”
“不必了。”将离推开他,翻身上马。
李承昊心窒息抽疼,顾不得什么自尊和颜面,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喊出了自己的心声:“你不是要同我合作吗?!将不弃!”
“我做你的刀!行不行!”
“我做你的刀!行不行!”
“行不行!”
雨好大啊。
黄豆般雨滴疯狂地砸在脸上,将离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眼泪在这一声声的“行不行”中如泄了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
她压抑着痛绝尘而去:“我是我自己的刀!”
不行的,李承昊。
你要做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仗剑江湖、肆意一生。
而我终其一生只能做仰望日月的蚯蚓,在腐烂的泥土中阴暗扭曲爬行,时而钻出泥土来透一透气,远远地看一眼你。
命运注定了我只能深埋在黑暗之中,永不得见天日。
既然我属于永夜,那就让我亲手来结束这世间的罪恶吧。
*
豆腐巷。
王娘子哄睡了孩子,走出门往院子泼洗脚水。
大雨倾盆,冲刷了一切,她安慰自己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天空猝然一个闷雷,她哆嗦了下,木盆掉在了地上。
她俯身低头想捡起木盆,看到了一双黑色白底的靴子,血液凝滞,头不自觉地顺着靴子向上看。
白缎沾血、衣裳多处破碎挂条,那张俊俏的脸苍白如纸,眼神如腊月寒冰。
白皙的手握剑,血迹斑驳,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凶煞。
剑光一凛,容不得她开口解释。
王娘子骇然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