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昊懒得同他废话,将离在朝他看呢。
他小跑到榻前,用披风将她裹上,打横抱了出去。
将离似醒微醒,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李承昊的眉心,声音又酥又麻:“长煦?”
“是。”李承昊咬着牙,托着她朝身上抻了抻,“喝了多少?跟死猪一样沉。”
呵,将离淡淡地笑了笑,眉心却依旧紧蹙,只是脸朝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你看见我了?”
李承昊带她翻身上马,拉着马缰绳。
将离正对着他跨坐,半个身躯靠着他,没有了白日的冷漠,披风下的她又瘦又小巧,像只黏人又可怜的猫。
李承昊心都软了,哪还有半点气,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既无奈又哀怨:“想要看不见你,很难。”
“你怎知你看见的我,是我?”将离的手按在他厚实的胸膛,撑着脸仰头看他。
那双眼睛裹着浓重的酒意,连眼尾都在勾人心魄。
这个妖孽,又想要趁着夜色为非作歹了。
李承昊强压着腹部的燥意,咬牙切齿:“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将离嘟着嘴,委屈地摇着头,“你骗人,化成灰如何还能认得。你们都在骗人。我爹也骗人。”
提及太傅,她又低下头呜咽地啜泣着。
李承昊揽着她,轻拍了拍后背,声音低到尘埃:“我送你回家。”
将离揪着他胸前的衣襟,疯狂摇头:“我不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她挣扎着想要从马上跃下,惊得李承昊收紧缰绳,勒马停了下来,强健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稳如泰山。
“你想去哪?”他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银河飘来,磁性又醇厚,低低地呢喃,勾着她的渴望。
五石散在酒的催发之下快速起效,将离伸手圈住李承昊的脖颈,抬着流萤般的眸子痴痴地看着他,声如午夜魅魔:“敢不敢带我回家?我要让你看到我。”
李承昊的薄唇被她鼻息呼出来的热气吹得发颤,声音如堵了棉花在喉间打转,手不自觉地攥着马缰绳开始僵硬,人都变得无比笨拙。
他好气!怎么三言两语又败下了阵。
一想到这,他粗起嗓子恶狠狠回道:“敢,怎么不敢。”
秋末的夜风很凉,马蹄疾驰在黑暗中,两人的心跳逐渐同步。
她的手很凉,挂在脖上却烫得如同烙铁,李承昊几乎是飞回了总督府,连马都顾不上圈,抱着她就往寝房跑。
这个将不弃太坏太坏了。
他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他恶狠狠地将人扔到床榻上,手指颤抖:“狗东西,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有什么招都给爷使出来,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坐怀不乱!如今我剑术已成、道心坚定,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将离的帽子都被甩掉了,发髻松散,黑发垂肩如缎;两颊成了桃花面,眸中春色无边。
她只是轻咬了下唇喊疼,李承昊登时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罢了罢了!妖孽!”他恨死自己了。
全然斗不过这个妖精!
打不过,只能跑了!
他转身拉开大门,将离低低耻笑:“原来你不敢。”
砰!李承昊狠狠合上门,顺势还插上门栓,气得头发都炸了。
“我警告你!别以为爷不敢动你!你再这么看着我试试!”
将离从床榻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唇角浮动冷笑,黑眸在烨烨烛火下逐渐变得癫狂:
“崔无咎不是会剖尸验骨吗?他有没有告诉你,人褪去皮囊有二百零六骨,可披上人皮,确有一万八千相。你是何相,我是何相?你眼中的我又是何相?”
她突然开始倒书袋念佛偈,李承昊虽满头雾水,可还是迎头直视毫不退却,“任你皮囊千万张,我也认得你。旁人都是二百零六骨,你多一块,脑后反骨。你这个黑心肝的,走到哪、幻成何相,我都认得你!”
将离眼圈微红:“我黑心肝?你剖过?我也许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