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之瑶哭哭啼啼告状:“将离,做人不能太贪心。你想取代哥哥做尚书,又想嫁给太子,这怎么可能!我为了大哥,宁可牺牲自己的幸福。你告诉我们,娘和大哥在哪,我成全你。你做太子妃,我不同你争。你放过大哥吧!”
“休想。”将离合上眼,低声念着往生经。
将老夫人老泪纵横:“将离,你想让你爹看到你骨肉相残吗?”
“他活着时看得够多了,习惯了。”
将老夫人一口气噎着上不来,差点就嗝过去了。
将之瑶又是哭,像一只嗡嗡响的大苍蝇。
将离缓缓起身,将之瑶下意识地捂着脑袋,缩进将老夫人身后:“别打我!”
“我劝你们别整幺蛾子,消停些,兴许将不弃还能多活两天。”
扔下这句话,她果断转身离开祠堂。
“又号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哭太傅呢。”琉羽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干脆结果了那两母子得了。”
将离剜了她一眼,敲了一记脑瓜崩,“杀人不过头点地,杀完之后呢?别总想着杀杀杀。走吧,带上药,看看师父去。”
“好嘞。把中午黎叔炖的鸡汤带上吧?给师父补补。”
琉羽年纪小可孝顺得很,要不是将离拦着,估计柳翠筠和将不弃都要死上八百回了。
两人前脚出了门,后脚那道灰蓝色身影就从将府门后钻出,跨上马,远远跟了上去。
玄晖觉得很丢人:“爷,咱这样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你懂什么,她对我有误会。我这不是找机会同她解释吗?”李承昊控制着马速,手情不自禁抚摸着唇,脑海里都是昨夜的将离。
“那您还不快些打发了昭昭姑娘,这不是膈应人么……”玄晖弱弱地加了句。
先前因为找这个昭昭弄得满城风雨,现下人找到了,总督大人又移情别恋了,还是个男的,他正发愁该怎么对北冥王交代。
完了,北冥传宗接代的重任只能寄托在十岁的二公子身上了。
“别瞎喊。”李承昊嗤了一声,眸光敛了凌厉多了柔情:“我的昭昭,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得得得,玄晖懒得同他掰扯:
“那日同将不弃一道出城的肥娘子就是豆腐巷王娘子。她被拔了舌头,卑职问了几句,只可惜她不会写字,光点头摇头,问得不甚清楚,只知道是收了人银子害将不弃。您说,这尚书大人,到底得罪谁了?”
李承昊已经猜到七八成了:“自然是得罪了将不弃。”
“将不弃得罪了将不弃?”
玄晖想说,你知道你在放什么屁吗?
满脑子将不弃,怪不得崔无咎说他脑袋坏掉了。
李承昊勒住马,郑重其事、难掩喜悦:
“她不是将不弃,记住,她叫将离。十五年前将太傅家生的是双生子。”
玄晖从马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
半晌,他望着绝尘而去的李承昊大叫:
“太好了,是女的!我们有救了!”
*
全清观,香火缭绕。
秋末暖阳透过斑驳的树枝落下稀碎的光影,金黄的落叶随着微风沙沙而响;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姑子在低头扫着落叶,抬头看到将离笑了笑,“晌午慧修师父还念叨你呢,可不就来了。”
将离颔首行礼:“这几日辛苦诸位师父了。我带了些吃的,您老也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