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昊不由她多说,牵着她直接上了马车。
棠溪里的宅子是个小而精的宅院。
皇帝做皇子时在此住过,因而虽空了许多年但一直有专人维护,稍作收拾就能住人了。
二进的院子,一入垂花门,影壁前栽着几棵竹子,冬日依旧茂青,叶片覆盖厚重的雪,时不时扑簌簌地往下落。
转过影壁就是不大的院落,地面的雪都扫干净了,四角几株蜡梅傲然绽放,红白相间,梅香阵阵,煞是好看。
慧修正用鸡毛掸子收拾浮尘,见到她欢喜地扬手,“今儿天好,这宅子里有许多旧书,我正准备翻出来晒一晒。”
“您别累着。”将离挽着她走到屋内,在靠窗的桌子前坐下,“这里清静雅致,师父也搬来一起住吧。”
“善堂还离不得我,等开了春我再搬来。”慧修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瞧着气色不错,李承昊将你照顾得很好。”
将离垂下眼,淡淡一笑,眼角却不由自主往院外看。
窗外李承昊低声指挥几个侍卫兵在搬屏风、贵妃榻等家具,几乎将自己寝房的家具物件儿都抬过来了。
的确都是用得上的东西,将离头皮一紧,搬空了他睡哪?
琉羽端着茶进来,暗笑:“总督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倒插门呢。”
慧修掩鼻低笑了几声,拍了拍将离的手背:“别取笑你师姐了,快坐下,让师父瞧瞧,呀,你又胖了。”
“师父,我这不是胖,我这是肉在膨胀。”琉羽双手叉腰,很骄傲。
门口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声音似乎越来越大。
将离撑着桌子站起来,却见李承昊一路小跑至窗前,朝慧修恭敬地作揖,才对将离道,“将不弃来了。”
慧修是个爽利人,一拍桌子:“他还有脸来?琉羽!”
“师父,我在!”琉羽拎起笤帚往外走,嘴里嚷嚷着,“哪里来的疯狗,大好日子来吵吵,看我天马流星大飞帚伺候!”
将离想要出去看看,李承昊不让。
“慧修师父,您就安心坐着喝茶。哪用得着琉羽,玄晖和全布守着呢,我带来的这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李承昊朝慧修拱手,招呼侍卫兵端着茶盘点心上前,自己谄笑着接过,从窗口递进来,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他笑起来好像西北的狐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都快咧到耳根。
端茶盘的侍卫兵像是见了鬼似的一哆嗦,全身打冷战。
总督这是中了邪了?
“还有干果、蜜橘,点心,来,都给师父摆上。”
将离眼角透过他高大的身躯想往外瞧,李承昊硬是堵得严严实实的,她想瞧也瞧不见。见她着急,他扬手唤她伸出脑袋,附耳:“来要钱的。”
刚门口听了会儿,他可算是知道将离的钱从何而来了。
“我去看看。”将离低垂着眼眉,可手上的拳头却越攥越紧;
李承昊想起昨夜的揣测,担心她控制不住脾气,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隔着窗想要揽她入怀,“尚无实证,你不能杀他。”
“我知道。”将离眸色阴郁。
从慧修这看过去,两人交头接耳甚是亲热,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多年前的另一对佳偶,也如此耳鬓厮磨,可他们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成了怨侣。
将离的性子可比那一位还要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