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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肋（第1页）

软肋

将府，主院书房，将不弃正坐在书桌前，手指扣眉心，十分焦灼。

卫氏谋反他伙同顾维恩等人分赃，落袋了约七十万两银子，加上这些年陆续从将府公中私自挪出去的银两，统共近一百八十万两，都被盗了个干干净净。

他怀疑将离，却苦于没有证据，又不能告官，只得打落牙齿含血吞。可眼下卫氏抄家户部要重新核算，捞进口袋的钱还得填回去，可钱呢？

七十万！该从哪里填！

将不弃气得推落书案的笔墨纸砚，墨汁飞溅，满地都是黑色点点，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和晦气。书童是个新面孔，俯身捡砚台，又猝不及防被二次掉落的书籍砸到了脑袋，只好自认倒霉。

光阴晦暗，日头落下院墙时，双庆才姗姗来迟。

“家主。”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垂首进屋，书童默默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如何了？”将不弃拧着眉，冷冷地看向他。

本以为人生能够顺风顺意，可一切都事与愿违，没有了将正言，又冒出来一个将离，生生搅和了他的如意算盘。

“禀家主，我从琉羽口中探知，涌安的娘将重要东西都藏在梅陇村丁家的房子里，我猜那手札定也在。小的不敢贸然行事，请示主子，要不要去？”

将不弃右手托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腮，“真有手札？”

双庆很谨慎，“奴才同涌安自小是玩伴，他会把日常要紧事都记在小本本上，这么多年一直保持这习惯。他死后奴才去他居所找过，唯独最后三个月的那本手札不见了。”

将不弃从书案左侧屉格取出一个小盒，推到双庆面前：“这是鹤顶红，若再失手，知道该怎么做了？若牵连到我，你母亲、妹妹，还有瘸了腿在庄上养伤的弟弟双童，都得陪葬。”

双庆跪下，双手捧至头顶，手心向上：“是，奴才绝不会再失手。纵然失手，也绝不会牵连主子。”

将不弃眉宇没有希冀，阴森渗人，“去吧。”

双庆起身取了药，转头走出书房。

半晌后，书童再次进来。

将不弃声线低沉，“双庆知道的太多，留不得了。你今夜跟去，若见手札，连人带物一并毁了。若有意外，直接灭口。懂吗？”

“是。”书童缓缓抬头，眉清目秀颇有姿色；若是常出入风月场所的人，定能一眼认出，她便是云天楼的花魁，葵娘子。

“去请夫人来一趟。”将不弃按了按额角。

亏空难以填补，只能从将府的公中伸手了，这件事还得找柳翠筠这个掌家媳妇悄悄办，不能惊动了将老夫人和合族耆老。

*

入夜，梅陇村丁家，门户紧闭。

丁家死绝了户，房子被官府封了，周遭邻居都嫌晦气，无人敢靠近，不足半年就挂满了蛛丝网，梁上檐下堆着厚厚的灰。

双庆举着火折子蹑手蹑脚推开木门，目标明确，直接走向鸡窝。他对涌安和涌安娘的了解显然比他所说的还要深一些。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他刨开了几层土后，翻到了一个布包。

双庆大喜，将火折子插在一旁的地上，双手拨开土解开布疙瘩，果然，包袱里除了些碎银子、银票、金银首饰之外，还有一个小本子。是手札！

双庆埋头翻动书册，一时忘形。

身后突然刮来一阵风，阴冷刺骨，吹熄了火折子，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从夜空飘来，突兀而渗人：“双庆，我的手札好看吗？”

涌安？！双庆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回转头，尖叫出声。

黑衣戎甲高大威武，那张脸虽藏在暗夜中分辨不清轮廓，可这声音绝对是涌安，不会错！

“你，你没死？不不不可能。是我亲手杀的，你你你怎么可能没死……”

涌安上前一步，声音空灵，像是从幽冷的地狱传来，“为什么杀我？”

双庆被责问得语塞，突然反应了过来，摸出腰间短刀恶狠狠地捅过去，“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