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的名声他一路上有所耳闻,这个女人搅得朝堂天翻地覆,没想到还同李承昊搅和在一起,这事儿李长白知道吗?!
旁的不说,就这张脸,一看就是祸害。
将离明显感受到纪长庚的敌意,见李承昊又要为她开口顶撞纪长庚,立刻摁住他的手,不疾不徐地从马车上下来。
站定之后,她朝着马上的纪长庚拱手行礼:“工部将离,见过纪将军。”
论品阶,二人均是正二品,只不过一个文官,一个武将;大庆文官节制武将,因而将离的地位还比纪长庚高。
她行的礼也是平级的见礼,可凯旋还朝的纪长庚正得意着呢,眼里哪容得下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同他平起平坐,登时就从鼻孔嗤出了笑声,马儿感应主子的骄傲,也跟着朝天嘶鸣了声。
“我当是什么样的人物呢?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见到了,一个黄毛丫头都能穿二品朝服当大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雀都朝堂改成南曲戏班了。”
李承昊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扯着嘴角混不吝地笑,“说得好啊,这雀都可不就是戏台,你方唱罢我登场。哪日纪将军上台唱一出陈世美,定然能博满堂彩。我勉为其难同台扮一扮包龙图吧。负心汉、薄情郎,小人得志变猖狂……”
纪长庚变了脸,手攥马鞭指着李承昊:“你小子阴阳谁呢!我可是你舅舅!”
“可不敢高攀萧氏贵婿。”李承昊丝毫不给面子。
两人针尖对麦芒,气氛降至冰点。
一个体态婀娜的贵夫人从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珠翠摇曳,黑髻如雪,美目浅笑间又细微的岁月沉淀,五官与太后萧纨绮有几分相似。
她是纪长庚的继室夫人,太后的妹妹萧若安。
“长煦?!一年不见,你又英武不少!”
萧若安老远就笑盈盈地打招呼,亲切和蔼,眼神也清澈。
这个岁数的妇人还能有这般清亮的眼神,实在不多见,可见生活优渥,纪长庚对她疼爱有加。
果然,纪长庚一见她下车,立刻翻身下马,向前两步搀扶着她的腰肢,“你怎么下来了,雀都比咱们西州冷上不少,别冻着了。”
萧若安抬眸甜笑,竟有股少女的娇羞,“我瞧着你怎么停下了,原是见到长煦了。甥舅俩说什么呢?”
李承昊拱手见礼,“见过纪夫人。”
他素来不肯唤纪长庚舅舅,自然也是不肯唤她舅母的。
萧若安知道这甥舅俩的芥蒂,也不放心上,美目流转间落在将离身上,毫不掩饰对她的好奇和赞美,“这便是太傅之女了?双生果然玄妙,去岁曾在宴席上见过你的哥哥,你与他长得一般无二,真是有趣。我还听姐姐说,将离大人身为女子文韬武略不逊男儿,是个才女。今日一见,还是位仙女!大人,上朝好不好玩?”
听美妇人的话,并没有奚落的意思;
将离见她问得认真,也答得认真:“不好玩,会被廷杖。”
萧若安掩帕扑哧一笑,“皇帝还是老样子。”
她笑起来有种不合年龄的娇俏,并不令人反感。
纪长庚疼娘子是出了名的,怕雀都的寒气过给萧若安,也不同李承昊打嘴仗了,牵起她的手就往马车走,“陛下还等咱们呢,走吧。”
“你不骑马了?”
“不骑了,陪你一道儿坐车。”
二人低声细语,深情缱绻、鹣鲽情深。
萧若安三步一回头,扬手如骄阳一样明媚,“长煦、将离大人,空了来府上做客。”
将离注视着纪长庚扶萧若安上马车,萧若安回首贴心为他弹掉肩膀的落雪,纪长庚又在她掸过的地方用手挥拍了几下。
平西军再次开拔,步伐整齐划一,军旗迎风猎猎。
将离陡然生起兴趣,“为何说他是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