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兴致很高,频频举盏,给足了纪长庚面子。
李承昊埋头喝酒,耐着性子问了几句叶州战况,见纪长庚只顾吹嘘自己的功劳,绝口不提叶州城内做内应的那队北冥铁骑,忍不住冷笑了几声。
纪长庚心虚,频频举盏示好,李承昊全然不买账,差点让他下不来台;
幸而萧若安从中周旋,又有萧太后和萧相吹捧逢迎,纪长庚闷哼了声,不与他一般见识,继续大谈特谈阵前杀敌的壮烈场面。
全场只有太子讪讪地似个外人,不仅插不上话,纪长庚连眼角也未曾一暼,全然不将他这个监国的储君放在眼里。
他如此无视太子,倒让萧太后彻底放下了疑心。
太子妃将之瑶不乐意了,明明太子才是未来的储君,纪长庚他们众星捧月般哄着李承昊算什么意思?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野种。
心里憋闷,脸上便一览无余,她举起酒盏假装不经意地提了提,“哎呀,纪帅斩屠光如此惊险,听得本宫腹中孩儿都忍不住踢了几脚,想来日后也是个喜欢舞枪弄棍的。”
萧若安满眼惊喜还带着几分羡慕:“哎呀,太子妃有孕了啊?这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陛下,恭喜太子,这是社稷之福啊。”
太后萧纨绮心里不屑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慈爱太祖母的模样:“瑶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上个月刚大婚这个月便查出身孕了。实乃祖宗庇佑,是我大庆之福。”
皇家添嗣是大喜事,皇帝对太子也变得温和:“政务在忙也要多陪陪太子妃,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这一点,谁都不如长庚。阵前杀敌勇猛如虎,可卸了甲又是个疼爱娘子的好夫君。你啊,多学着点。”
太子眼眸一亮,惶恐起身行礼,有些拘谨:“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让皇帝有些倒胃口,这个儿子性子太软,身上没有一点像他,想到未出世的皇孙若是遗传他这般懦弱的性子,刚刚燃起的舐犊情深又淡了下去,期待感锐减。
“嗳,起来。一家人吃饭,不用这么严肃。”
皇帝又看向李承昊,见他坐姿板正,眉眼俊朗,举手投足间磊落大方,怎么看怎么欢喜:“月底长白夫妇也要归京了,我看长煦的亲事得提上日程。这小子野惯了,该成家收收性子了;依朕看,得寻个娴静淑雅的,能拘着你些。”
李承昊不为所动,“你都说野惯了,谁能拘得着我。”
皇帝丝毫不觉得被冲撞,反倒是宠溺地指着他对纪长庚道:“你看看这孩子!说一句顶一句。”
纪长庚哈哈大笑:“陛下莫怪,军中儿郎脾气是烈些,可心实诚。”
谈笑间,几人频频举杯,唯有太子如坐针毡。
连皇孙都不能拢住皇帝的心,他依旧还是关心李承昊远甚于自己。这让太子越加嫉恨李承昊,不知不觉间,双手在膝上紧紧握成了拳头。
将之瑶默默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皇帝抿了一口酒,对着李承昊又道:“你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众人皆望向李承昊,连太子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的嘴。
李承昊沉沉地望向太子,挑衅般动了动眉,唇角戏谑微扬,他不吭声回应,气氛瞬间有些冷场。
萧若安想起将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粲然一笑,“真是岁月如梭,转眼长煦都这么大了。再过几年就该轮到咱们家子钦、子瑜了。姐姐,我真是老了。”
“浑说,夫人和太后都是春日娇花,人间好光景呢。”纪长庚见萧若安突生感慨,立刻出言安慰。
这番话,说得萧氏姐妹心花怒放,萧纨绮打趣,“这若是论打仗,长庚只能算第二;可若是论哄媳妇儿,长庚可是头名,疼媳妇都疼到骨子里了,难怪咱们若安这些年娇养得像未出阁的姑娘似的。”
“姐姐你又笑话我了。我不依,罚酒一杯。”
萧若安对着太后姐姐撒起娇来,太后欣然举杯一饮而尽,席面又热闹了许多。
萧若安成功将话题从李承昊的亲事上引开,却不防将之瑶突然开口:
“父皇、太后,儿臣倒有个人选。来仪妹妹是雀都娴静温柔出了名的,同李总督实乃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