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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炳（第4页）

声嘶力竭，句句都戳着将士们的心窝子，有不服气者涨红着脸捏起了拳头。

李承昊都一一看在眼里：

“不服气？我知道你们不服气！禁军儿郎都是军户中百里挑一的精英，是父老乡亲们的骄傲，是要战死沙场、光宗耀祖的，不是今日掏沟渠、明日挑大粪、后日砍木头的！”

将士们的委屈爆发，顷刻山呼海啸：“不是！不是！”

李承昊一扬手，雷鸣骤停，他继续道：

“何为兵？兵者，双手挥斤斫木，以兵戈护国，是为兵！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故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大善也！人人都想攻城掠地成为英雄豪杰，可天下事非战能止，百姓才可安居乐业。国宁家宁，尔等的父母妻儿、父老乡亲亦得安宁。我们掏的每一条沟渠、挑的每一担粪土、砍的每一根木头，为的是谁？为的都是百姓！我们的汗，和戍边儿郎的血一样，都没有白流！是耶不是？”

“是！是！”数万人热血沸腾，攥拳高呼。

“很好！这才是我大庆的兵！”李承昊如青山立在校场正中，“全体都有！”

“玄晖，依大庆律法和军规，顶撞上峰，该当如何？”

玄晖朗声：“以下犯上，杖二十军棍！”

李承昊环顾校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冷峻的五官没有一丝笑，麂皮靴踏在荒芜的枯草上无声无息，下一句话却山摇地动般震撼：“编造流言扰乱军心者，又当如何？”

玄晖：“编造流言扰乱军心者，战时立斩；非战时，驱逐出禁军，永世不得录用。”

校场的兵士们开始窃窃私语。

李承昊看着石炳，又环视众人，声如洪钟：

“石炳！朝廷明谕减俸，你却煽动众人制造对立、传播谣言、扰乱军心！我若逐你，你必不服。本都给你个机会，刀枪斧钺擒拿格斗任你选，我双拳应战。你若赢我，本督非但不追究你的罪行，还保举你升任禁军神龙卫指挥使；你若输了，依军法处置。你可服？”

哗，围观的将士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禁军神龙卫指挥使可是是个挤破头的好差事，是御驾亲随，常在皇帝跟前出入，圣眷也比旁的将领要浓厚，逢年过节的赏赐更是比别的人多得多。

可若是输了，被驱逐出禁军，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富贵险中求，可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石炳会怎么选？

众人的目光落在壮硕的大汉身上，毫无意外，石炳雄心腾盛。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出人头地，饶是刚刚李承昊这番话说得他热血沸腾，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他不就是仗着出身好才坐上这总督的位置，这算不上什么本事。他何止不服，更想在所有人面前将他打趴下，那才解气。

说什么都是大庆子民，可凭什么世家高门的子弟就可以坐享其成，而寒门子弟穷尽一生都只能屈居人下？

这些话骗骗三岁孩童还行，他才不上当。

石炳嗡声问：“总督说话可算数？”

“算数。”李承昊干脆，双脚于草地一划，摆开阵势。

石炳毫不犹豫从兵器架上选了他最擅长的双刀，瞠目如铜铃，微微弓起身，形如虎豹欲攻，杀气腾腾。

校场一角，全布双手捏拳：“不公平，总督赤手空拳对双刀，这如何能赢？”

玄晖虽心里也捏了把汗，但面上不显，沉声道：“记住，主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全布见他沉着淡定，心也跟着松了些许。

校场正中两人对峙着，石炳脚下向右微微移位，攥着双刀扑身攻向李承昊的面门，攻势凌厉，刀刃在日头下一晃，勾勒出一道月牙寒影；

可李承昊只下盘一沉，身躯向后微倒，随后左脚带地向后一勾，右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向了石炳的腹部！

石炳猝不及防中了一脚，趔趄地后退了两三步；这一脚看似随意，可力度不小，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动，他不由得对李承昊重新开始打量起来。

他还未想明白，李承昊的拳便朝他挥了过来，拳风猎猎，带着势如破竹之劲，石炳连连退了好几步才反身躲过，重新寻找攻击的方位。

两人打得如火如荼、难分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