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将离淡淡地应了声,抬眼问,“你来,可是大理寺出事了?”
崔无咎猛地回神,“是有正事。双庆一案,原本顾维恩接了上意,将他妹妹双丫定罪,择期问斩。现在顾维恩下狱,轮到孟贺嶂来刑部,此事说不定有转机。但双丫一心求死,双庆娘一无所知,咱们就是想帮她翻案都难啊。”
将离放下笔,宣纸上的字比往日乱了许多,她索性将纸揉成了团,扔进纸篓:“双庆还有个弟弟叫双童,听说被打断腿赶出将家了,可找到人了?”
将不弃捏着双庆家人的性命互相掣肘,她们不敢说实话,若是能找到双童,兴许还能有转机。
崔无咎喝了口茶后,放下茶盏,一脸疲色:
“雀都翻了个遍,京郊也没落下,就是没找到这个双童。我来就是问问你,可还知道将家有其他藏身之地?没理由一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将离放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难不成,他杀了双童?”
崔无咎变了脸,噌地站起来,怒地砸拳,“畜生!”
天大地大,杀人埋尸有何难,这可比找喘气的要渺茫多了。
崔无咎一刻都坐不下去,拔腿就走:“有消息再通知你。”
将离庆幸当日崔无咎将双庆的娘也一并下了狱,至少,在大理寺的天牢总比在外头安全些。
“戚有志!”她喊小德子大名。
小德子立马跑进来:“师父,您吩咐。”
“你同醴泉先生说,这几日多派几个人在揽月楼、桃花面周边卖书,盯着葵娘子,看她同什么人接触、说些什么。另外,查一查除了桃花面外,还有什么铺子是在她名下。”
“收到,师父。”小德子应声而去。
将离走出书房,喊了祥嫂,塞了一锭银子,“今日多谢嫂子仗义相助,天色也晚了,您带孩子回去歇息吧。”
“总督付我工钱了,怎好再收您银子。”祥嫂推辞。
将离硬塞给她,整治柳翠筠还得是祥嫂这样的人才。
“这钱您收着,明日再喊几个嫂子来府里帮厨、帮工,咱们也该收拾收拾,热热闹闹地等慧修师父和云堇师叔回来过年了。”
“那敢情好。”祥嫂欢欢喜喜地接过银锭,再三鞠躬,才背着娃娃回去。
人去声散,喧闹的院落顷刻安静了下来。
霄不知何时又飞走了,黑豹掩于夜色只露出两只绿眼警惕地守着院落。将离抬头望月,发了会儿呆。
她走回书房,掌上了灯。
一只飞蛾不知从何处飞落在纱灯罩上避寒,将离双手一掬,捧在了手心。
愁肠满腹,无处诉,挑灯与飞蛾夜读。
时至三更,琉羽从外头推门进来,“师姐,还没睡?”
将离手心一开,飞蛾振翅冲向了炭盆,瞬间化成了灰烬。
琉羽啧了声:“聊什么了,它都不想活了。”
将离似越过万重山,释怀一笑:
“它替我死,我替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