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
天地复明,李承昊一夜未出现。
早朝时将离也没见着他,连说好到棠溪里当差的全布也未回来。
朝臣纷纷下马车,在宫门口列好队准备入朝,身侧有大臣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太后娘娘病了。”
“哪是病了,昨夜宫里出了飞贼,不要命不要财,专挑人打脸,听说整个延寿宫上上下下都被打肿了脸,太后娘娘也中招了。今日脸肿得半边高,见不了人了。”
有大臣嘶的一声倒吸口冷气,“宫内竟有此等骇人听闻的事,禁军抓着人了吗?”
大理寺卿周开原幸灾乐祸,“未曾,李总督被叫至御前申斥了。”
将离一怔,延寿宫都被打肿了脸?
萧相一袭紫衣半掩着面,从宫门外下马车,徐徐走到上朝队伍的最前面。他素来端的是首辅气派,今日似乎有些局促。
“相爷,您的脸怎么肿了?!”礼部尚书文康泸讶然。
萧相不得已放下手,宽袖后的脸青肿,像发了腮似的,悻悻道:“上火。”
“您都这岁数了,火气还这么大。”文康泸暗自发笑,“别是被飞贼惹恼了吧?”
萧相国悻悻地往将离这看了一眼,见她也一脸震惊地看向自己,又觉得不像是她的报复之举;将离心下了然,是李承昊给自己出气了。
她遂向前走了两步,掏出雪玉膏:“想来相爷定需要它。”
萧相脸色越发难看,“承情了,此乃女子之物,不必!”
将离垂眼退回队伍,望地浮笑。
早朝队伍鱼贯而入。
文德殿龙座空悬,皇帝在养病。
珠帘后也空****的,大殿出奇地静寂。
潘德海面无表情:“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帝不在,自是样样事都搁置,六部各回各处。
散朝时,将离望见有延寿宫内监疾色匆匆唤萧相而去。素来稳如泰山的相爷意外地一步三趔趄,连路都走不稳。
将离心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她本想跟上去,不料同僚相邀一同回工部,只得悻悻作罢。
垂云大殿重修的图纸出了第一稿,预算也做出来了。
几名员外郎捧着高高的一堆文书,工部侍郎胡慵态度并不热络:“将离大人,您要的图纸都在这了。年底了,工部还有一百三十万两的账还未批红,通天观那边石材、木料可快要供应不上了,陛下若是知道了,怕是龙颜大怒,到时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啊!”
将离只轻抬了抬眼皮,手指轻点桌面,“陛下修醮的大事,谁敢耽误?当初文若承做工部尚书,你也是这么同他说话的?”
胡慵哂笑,“咱们都是为了陛下,我这也是着急啊。”
“工部不是我将离的工部,工部也不只我将离一人。陛下要怪罪工部,大家伙儿都跑不掉。没银子就同户部要!将不弃管着国库的钱袋子,你现在就去,是不是陛下修大殿还得低头求他?”将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胡慵,“这点事还要本官亲自去?”
“不敢,不敢。”胡慵本想将锅甩给她,没料到将离这么难对付,只好取了账册拔腿去户部议事厅寻将不弃要钱去。
户部门口排满了来要钱的人。
礼部的要预支银两筹办年节庆典;吏部要发放官员俸禄和年节的赏赐;兵部要核销军费开支和军饷军粮,刑部要修缮监牢,还有几位内廷司掌事公公也坐着饮茶,许是等久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
胡慵刚落脚,吏部侍郎警惕地就嚷起来了,“修大殿的银子可以缓缓再批,官员俸禄可不能再拖了,这大伙儿都等着钱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