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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道（第2页）

礼部不依了：“年节大典就在眼前，不批银子，难道让封疆大吏和外国使节都来雀都喝西北风？礼部丢人事小，失了上国气度让万邦笑话事大。”

“还有我们刑部，汀州、通州等地多处牢房都年久失修，犯人跑出来再作乱，还要花人力物力去抓捕，这社稷太平还要不要了？”刑部侍郎生怕落下风。

兵部尚书萧定邦被下了狱，现在主事的是侍郎孔盛，吹须瞪眼，“都吵吵什么，就是排队也得兵部先来。什么都能拖，军饷军粮你们拖一个试试？别以为我们兵部没人了，马上四军大帅都要回京了，户部不批红，大帅们报账，我们从哪里找钱？”

这话胡慵就不爱听了，向前大大进了一步，叉起腰来，睥睨众人：“怎么着，陛下为万民敬天修醮还得排队？！你们户部是不是活腻了？”

几家大人吵成了一团，个个都有理；内廷的公公倒是镇定，只不阴不阳地饮茶看好戏，但脸上都挂着“你敢拖我们银子试试”的阴冷表情。

户部刘侍郎谁也不敢得罪，配着笑：“各位大人，少安毋躁！我们尚书大人和户部同僚都在核账呢。这卫氏抄家的赃款这几日追回来，诸位的账可不就是都能报了嘛？大家今日先回去，五日后再来，可好？”

“过几日一定有？”礼部着急，“这大典可拖不得，别诓我。”

“一定有，一定有。”刘侍郎点头哈腰，再三保证。

“散了散了，五日后再来。”

见今日实在拿不到银子，众人纷纷起身。

刘侍郎见大人们都走完了，才苦着脸回值房见将不弃。

“尚书大人，您看看，这银子若再不能按时入库，怕是要翻天了啊。”

将不弃气定神闲，神态倨傲，“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刘侍郎点头称是，嗫嗫地退下，走到大门外才呸了一口。

天塌了，也是你顶着。

谁死谁知道。

*

工部事务冗杂，等将离忙完，已是满天星斗。

李承昊这一整日似乎都消失了，连说好到棠溪里当差的全布也不见踪影，问了值班的禁军，都摇头说今日未曾见过总督。

太子侧妃将之瑶又命人传旨，让她去东宫，将离一口回绝，对小黄门道，“外臣怎能入宫闱，太子侧妃不要名节，本官还要呢。”

小黄门汗涔涔的，若这回再不能带将离回去复命，不说挨打，怕是小命也没了。

他苦着脸就要跪下了，“大人您是太子妃的亲姐姐，怎能算外臣呢？”

“这里没有姐姐，只有尚书。”将离冷眼，“你带句话，欲害人者、天谴之。让她好自为之。”

她不知道将之瑶为什么要如此迫切地召见她，但本能觉得没好事，避而远之最好。

小黄门心下叫苦连天。

想再说些什么，将离已经走远了。

宫门口，孟贺嶂穿着崭新的紫袍官服立在风里，没有披裘服披风，孤零零的，像一片单薄的树叶，随时能被风刮走。

瞧这架势，像是特地在等将离似的。

将离不动声色地走过，孟贺嶂果然喊住了她，“将离大人，留步。可否借一步说话？”

“孟大人。”将离拱手，“天色昏暗，恕在下眼拙。”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宫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月色昏暗，黑夜将他们的身形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浓墨中，只有月光洒落的半边脸透着微光。

将离面如皎月，孟贺嶂的脸与夜色融合在一起，只有眼眸在发光。

他先躬身行了大礼：“是在下眼拙，以为你同萧氏是一路人。此番你一出手就将顾维恩拉下马，孟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