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母子（第1页）

母子

走出宫门，外头没有马车。

琉羽依她的指示去盯梢将不弃，全布玄晖都跟着李承昊不知所终，她索性踩着残雪一路走回去。

走到半道儿，想起许久未曾去城东善堂看望涌安娘，又转头在街边摊子上买了热乎乎的枣泥米糕，提着油纸包往城东的泗水桥方向而去。

街市张灯结彩，酒楼瓦肆比灯火辉煌，比白日还热闹几分。

将离披着黑丝绒斗笠披风，还是觉得有些冷，便将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脸上的指印消下去许多，也不知是祥嫂的民间秘方管用还是那金罗国的雪玉膏有效，总之今日没那么疼了。

穿过芙蓉街转东，沿着城中的洛水河缓步向前，又踏过几座石桥，一路火树银花，行人如流水淙淙，她走在人海，成了这雀都夜晚的一个黑点。

刚下虎溪桥，前头的东来客栈人声鼎沸。

有小厮在推搡一对母子，“走走走！没钱住什么店！”

“行行好吧，我们初来乍到，银子被人偷了。这天寒地冻的，没地方住怎么活啊？求求您发发善心收留我一晚，我可以给您刷碗、抹桌子来抵食宿钱，行吗？”

那妇人徐娘半老，颇有几分姿色，穿着一身深色粗布衣裳，头裹着布巾；孩子也穿得单薄，看样子比琉羽还小一些，正搂着母亲的腰，怯生生的。

店主咬着根签子，眼神放浪，鼻孔朝天嗤笑，“我求求您吧，都像您这样身无分文来投店的，我这岂不是成善堂了？没钱，在这雀都连狗都不看你一眼。要不我给您指条明路，喏。”

他手指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花柳巷，“瞧您还有几分姿色，上那去找个老鸨，兴许还能……”

店主话音未落，那怯生生的男孩突然成了一只猛兽，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你敢侮辱我娘！我打死你！”

“好啊，小畜生！”店主恼羞成怒，“都给我上，狠狠打！”

小孩被几个小厮压倒在地上，妇人慌了手脚，急得泪如雨下：“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放过他吧！求求你们！放开他！”

“放过他？他刚刚推了我，兴许我这把骨头都折了，我要拉他去大理寺验伤、报官！”店主毫不客气地攥着那娘子的手，胡**着，肆无忌惮地调笑，“没个百八十两银子，今儿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可我……我没银子啊！”妇人眼泪汪汪，想抽开手却不得。

孩子被小厮踢了几脚疼得嗷嗷直叫，周遭的人虽看不下去，但谁也不敢出头。

这家店可是雀都有名的地痞牛四亲哥牛三开的，谁敢惹啊。

牛三除了明里的客栈生意，最拿手的便是逼良为娼，见这妇人哭得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娇，起了邪念：“不想赔钱也行啊，那就同爷睡几觉，让爷舒坦了，就放了你们！”

将离着实听不下去了，抬脚踢开小厮：“多少银子，我给。”

“哟，稀奇事儿，这雀都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有大侠打抱不平的？”店主看不清斗笠披风下的那张脸，只竖着大拇指朝天一扬，“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爷可是牛三！怕了吧？”

将离没听过牛三，但听小德子他们说过地痞牛四，想来应是一伙的。

牛三见她不吱声，以为是怕了，龇牙一笑，满口黑黢黢的牙渍，臭气熏天：“大侠路见不平一声吼，那就给了三百两再走吧。”

“三百两？好啊。你死了我给你烧。”

将离只轻轻踢了他的膝窝，牛三腿一软，人扑通跪了下来。

将离踏上他的背，他像只乌龟匍匐在地上，无法动弹。

“人，我带走了。钱，你问阎王爷要。”

牛三高呼：“兄弟们，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