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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忠（第1页）

世忠

善堂的绝望呐喊自然传不到棠溪里。

宅子有了人，四处掌上灯笼后，这夜再也不是冷冰冰的黑。

小德子累了一天先去睡，琉羽将饭菜热好一一摆上桌，对李承昊冷着一张脸，只招呼将离，“师姐，饿坏了吧，快坐下吃。”

李承昊全然没感受到她的冷淡，脱掉大氅挂在衣架上，兴奋地搓了搓手，“哟，怎么还有只鸡呢？闻着味儿都觉得香。”

将离道：“是崔无咎昨日拎来的。我倒是好奇，琉羽怎么不吃，倒是给咱们留了。”

“吃不下。”琉羽噌地端走李承昊面前的鸡，摆在将离面前，“师姐，你吃。”

“还有你吃不下的时候？”李承昊话还没说完，筷子只夹到了空气，“琉羽，我怎么着你了？”

琉羽哼了一声，甩脸往外走，“没心肝的不配吃鸡。”

“她哼我？！昭昭你瞧见了吗，她竟然哼我！”李承昊无辜又可怜地看向将离，“我哪错了？”

将离笑着给他夹了块鸡肉：“小孩子气性大，甭理她。明日便好了，吃饭吧。”

“还是你好。”李承昊举着筷子回了一个大肉圆，“你都瘦了，多吃些。”

“昨日陛下晕倒，你觉不觉得谢世忠过于安静了？”将离嚼着饭，说出心中疑虑。

他弄了抄家的账册得罪了雀都世家，皇帝成了他唯一的靠山，在那样危难时刻，却出奇冷静地看着萧纨绮同太子动起兵戈，太怪了。

李承昊颔首，咬了口馍，“是。正因为谢世忠，我才对这场晕厥起了疑心。当日陛下因浓痰堵住气道脸色已经涨得发紫，若说故意，未免也太冒险了些。我猜，谢世忠也在赌。东宫和太后互咬，他做壁上观；若陛下真的死了，皇城司一万多人皆听他号令，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陛下不死，皇城司依旧是不可替代的心腹之兵。”

将离看向他的目光饱含赞许，能在北冥冲锋陷阵又能执掌八十万禁军，他不会是轻易被情感左右的人。事发突然，能凭借一点蛛丝马迹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不仅是有勇有谋，还需要敏锐的直觉。

这样的直觉几近于野兽，是天生的。

“谢世忠这个人我查过。他是谢家三房太爷谢谨同一个歌姬生的，连外室子都算不上。谢谨人虽风流但在家中却无甚话语权，三房皆仰仗大房鼻息生存，因而也不肯认他。歌姬恼羞成怒下将他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他便在雀都乞讨为生；十八岁时在街头遇见当今陛下，因踢得一脚好蹴鞠，蒙陛下怜惜带进了宫，后陛下登基，封了他做皇城司司公。”

李承昊起了兴趣，“那歌姬呢？”

“死了。”将离垂了垂眼，“谢世忠亲手杀的。”

“真够狠的。”李承昊握着馍瞬间吃不下了。

“据说他杀了他娘后将自己的那话儿割了下来，扔在谢家大宅门上。说，根还给谢家，从此无父无母，为君父尽忠一世。世忠这二字就是这么来的。”

啧……李承昊听着都疼，浑身起鸡皮疙瘩，“狠人。他这么恨谢家，怎么还冠着谢姓呢？”

“估摸是故意恶心谢家吧。按辈分谢东彧见着他还得喊一声三叔。谢氏自诩名门望族却出了个太监，全族对此人和这段往事都缄默不言。顾维恩但凡脑子多一根筋，也不会上我的套。谢世忠与谢家势不两立，是断然不会支持太子的。

皇城司各个如狼似虎，司公这个位置明里暗里多少人惦记着，他能屹立不倒就是天大的本事。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念什么杨柳依依呢？那对玉佩至今也没打听出来历。”

将离忍不住搓了搓眉心，这一点她还未想通。

“他不支持太子，也未必能为我们所用。”李承昊放下筷子，站了起来为她揉额角，“那玉佩兴许是谢谨和那歌姬的定情之物，也或许他就是随手一赠。你别太伤神。”

“胡慵回来说，户部让五日后再去批红。将不弃怕是找到弄钱的法子了。”将离抬头，“只是我还没想到是什么路子，直觉症结还是在这葵娘子身上。”

“想不通明日再想。”李承昊俯身亲了她额头。

她笑，眼中的光芒渐盛，“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