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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忠（第2页）

“不闹。只亲。”他鼻息渐重。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敲门。

全布很快带着个满身风雪的人直接进到内院，声音雀跃又激动，“爷，主子先生，燕丹回来了！”

“快请进来。”将离大喜过望，“我师父呢？可一道儿回来了？”

琉羽挑开厚厚的门帘，一阵寒风卷雪往屋内灌，炭盆的火星被吹得哔啵作响，李承昊本能在将离身前竖手挡风，朝燕丹嚷着：“愣着作甚，快进来。琉羽赶紧把帘子放下。”

燕丹赶紧迈腿进来后，才单膝跪地行礼。

“不负主子们所托，常兴、磐金两地赈灾粮都尽数发放了，但我们还是去迟了，灾民死伤惨重，尤其是磐金，整个县冻死近一万七千人，尸体堆满了街市得不到及时处置，很快爆发疫症，两位师父仁心仁德，还坚持留在当地支药摊救治，真是活菩萨啊！慧修师父怕主子先生着急，特命卑职先回来陈禀。两位师父说了，她们一切都好，让主子先生万万别惦念，天冷多添衣。”

将离听得热泪盈眶，可她不善于在外人面前落泪，这泪珠就在眼眶来回打转，很快又被吸进了鼻子里去，“师父真是……燕先生风尘仆仆定是没用饭，琉羽，加一双碗筷！”

燕丹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的。”

李承昊瓮声瓮气：“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让你一起吃就坐下吃。这两处的县令是吃屎的不成，怎的能冻死这么多百姓？”

燕丹想起雪色茫茫尸横遍野的惨景，声音都哽咽了，“当地县衙懒政、怠政，以为像往年那般下个两三场就结束，可不曾想，这雪持续下了十多日，一层一层的堆积，许多房舍都被积雪压塌，县衙的人又修缮不力，百姓想自救，可大雪封道想进山砍根木头都难。本不该死这么多人的，可这些官吏着实可恶，竟将灾民都赶到城外去了，说是怕有疫病蔓延，死也不能牵连城内的人。可城外他们只是搭了茅草棚，这一下冻死的可就一发不可收拾。”

李承昊怒气达到了顶峰，“那县令叫什么？”

燕丹神色即痛且恨：“崔有仁，是崔家二房的儿子，无咎公子的堂兄。”

李承昊啪地放下了筷子，“晦气！这崔大人刚正秉直，怎么有这种堂侄？你速速写折子，明日我就呈递御史台，不，明日我亲自呈递给陛下。”

燕丹立刻起身：“是，我这就去。”

“哎！谁说现在，吃了饭再去也不吃。”李承昊挥手让他坐下。

燕丹挠头傻笑：“是，是。”

将离举箸为他夹菜，“这些时日多亏你和兄弟们，等大伙儿回来我再为你们好好洗尘。看这个样子，灾情要持续至年后了，可怜这些百姓，这个年该怎么过？”

“主子先生莫急，也不是所有的官都不好。磐金县衙有个书吏就很好，他主动挑大梁，号召城里的百姓打开家门让灾民暂住，还把庙宇、道观、义庄乃至县衙大堂都开放了，说是与灾民同舟共济。因为他临危不惧敢同上峰叫板，后头的灾民冻死的就少了。要不是这个人，我看磐金的县衙都要被灾民给推倒了。”

“扶大厦将倾、挽狂澜既倒，不仅要有见识，还要滔天的勇气。此人姓甚名谁？”将离问。

“叫吴用。真是名有仁者实无仁，唤吴用者有大用。”

燕丹甚少发表自己的见解，此番也忍不住摇头感慨。这一次救灾堪称是另一场战役，他们在与狂风暴雪搏斗，与阎王殿黑白无常抢人。

这一次的赈灾也让他深深见识到慧修、云堇两位女子远超过男子的毅力和勇气，再度看向将离，他才明白什么叫“男子可为，女子亦可为”的深意，女子甚至在某些时刻，比男子还厉害。

“有一件事慧修师父不让说，可我觉得有必要让主子先生知道。”

燕丹起身再度单膝下跪，“有一行凶手共计八人均黑衣蒙面于昨日意图行刺慧修和云堇两位师父，好在兄弟们夜里都警醒，已尽数斩杀。这些人左肩烙了三簇火。”

将离冷眼捏紧了拳头：“是将家死士。又是将不弃！”

“这些人还四处翻找，爷，怕是冲主子先生的银子来的。”燕丹沉凝了片刻，像是豁出去，“卑职愚钝，请主子示下，这些银子可是在为大业筹谋？”

李承昊眼眸深沉，大手用力在燕丹的肩上拍了拍，“起来说话。”

燕丹看向将离，“北冥有二十万大军，可北冥不是李承昊的北冥，是王爷浴血奋战拼搏了近三十年创下的基业。先不提王爷如何想，光一个叛军两个字压在北冥的头上，将士们会怎么想？”

李承昊没有插手，将离亦没有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