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英姿勃发的李承昊和角落里无所事事抠手指的舒王,眉宇间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愫,有感慨、有慈爱,还有一股自心底深处翻涌如浪却又被生生压抑下去的妒忌,春风虽有怜花意,却不能容他再少年了。
“潘德海,念第二道旨。”
众臣都侧耳倾听,潘德海眉目带笑:
“朕仰荷天休、亲躬四海,天命多有眷顾;李承昊禀资奇伟,赋质端凝、救驾有功,今卸其殿前司指挥使一职,专心执掌禁军,特封尔为定王,锡之册宝,大启尔家。钦此!”
真让将离猜对了,封王了?!
李承昊尚在怔忡间,潘德海笑眯眯道,“定王殿下,谢恩吧?”
“臣,谢陛下隆恩!”李承昊跪地领封,眉头紧锁。
将不弃眉心剧烈抖动,一字王乃亲王封号,郡王则以古郡或地域做封号(如北冥王),皇帝这是等于向天下昭告李承昊是他的亲儿子!
将离垂眼望着地面,面如止水。
果然,还有第三道旨意。
潘德海,“舒王听旨。今命尔执殿前指挥使一职,希尔尽忠职守、为君分忧,钦此。”
舒王猛地一抬头,不可置信,“啊?”
皇帝沉下了脸,舒王立刻跪地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儿臣一定好好干!”
“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多问问长煦,他将殿前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你可不能拖后腿了。”皇帝正色道。
“是,是。”舒王朝李承昊舔着脸笑:“日后靠哥哥关照了!”
李承昊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吱声。
将离揣测,那日虎符很快就原路送回,皇帝不该知道,只能说,帝王心,海底针;天家无父子。一边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他封王,一边又对他心存忌惮,提了舒王来任掣肘他。
但好在,他是王了。
东宫若知道此事,怕是要气疯了。
一想到太子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将离忍不住想笑。
双生或许是有感应,这微不可察的笑落进将不弃的眼中,心像是被大手绞烂的棉帕,堵在了喉咙间,上不得、下不去。
直至退朝,两人在文德殿前的丹墀上并肩而立,将不弃故作云淡风轻:“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将离回之蔑视,连一句话都不想同他多说。
“你想捧他当皇帝?”将不弃侧身凑在她的耳畔,声音很低,却掩饰不住鄙夷,“他也配?”
将离猛地提唇讥笑,“你不服?你上啊。可惜你连陛下修大殿的银子都还拖着呢,还有四日,钱呢?”
朝臣鱼贯而出,都听见将离在质问将不弃。
其他几部的的人也跟着嚷起来,“没错,不弃大人,我们礼部的钱何时批啊?”
“还有我们兵部的账何时报?昨日纪大帅到兵部发了好一通脾气,不弃大人,你们可不能这么办事!”
“过几日来报就是。”将不弃冷脸,拂袖而去。
大人们恼羞成怒,“什么态度!钱又不是他的!搞得我们求他似的!”
“参他!都去参他!”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