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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第4页）

纪云齐额头汗涔涔，汗流浃背，这要是让李长白知道，非提刀来不可。

灵谷塔向外走八丈远是一块石牌坊，刻着‘莫向外求’四个字。

将离刚要踏出牌坊，被广佛寺的主持慧空叫住了。

慧空法师须眉皆白，垂于额面，双手握菩提珠串含笑合十，“阿弥陀佛，施主，留步。”

将离合十回礼：“大师，有何指教？”

“施主可看见这牌坊上的字？”慧空法师抬手，将离侧身颔首，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一念生，百种因果；一念灭，万法皆空。人生贪嗔痴念皆由心起，心无所住，方证菩提。施主只消记得，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身心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多谢大师教诲。”将离不明白慧空法师所言的深意。

佛僧佛偈总是让人如坠云雾，纵然不懂，她对慧空法师的名号还是听过的，将正言身前也常来广佛寺与他下棋，偶尔会将她扮成小书童带来，说来亦是故人，只是大师兴许不记得她了。

慧空笑着目视她离开，望着逐渐清朗的天。

鸟雀飞翔，红日跃空，扯出千般织金炫彩，友人垂垂老矣同他在菩提树下品茗论道的一幕再度浮现在脑海，他仰天呢喃，“阿弥陀佛。悟清兄，天光亮了。”

悟清，是将正言的表字。

*

雀都地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惊动朝野。

贼人连相府千金都敢绑，还在大庆国寺设下这么危险的机关，毁了国宝灵谷塔不说，还差点烧死那么多人，雀都勋贵人家人人自危。

皇帝崇道，对广佛寺并不似前几任皇帝那般重视，但面上还是申斥京兆府尹和守城禁军，要求加强巡逻和布防；鉴于萧来仪的事，又下旨对萧相安抚了一番。

年节马上要到了，四帅和封疆大吏都要进京，还有外邦使节也陆陆续续地进了雀都，他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见血了。

萧相、将离皆告假，李承昊神不知鬼不觉从金家渡口赶回来，意气风发立在朝殿，比往日更沉稳了；舒王昨夜摔断了手，白布捆扎吊着脖子，鼻青脸肿的倒霉样让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只有户部将不弃在早朝出尽了风头。

短短几日他就追缴了五百二十万两的赃银，国库充盈，帝心甚悦。皇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表扬他有登阁拜相的前途，连带着被禁足的东宫太子也因此解了禁，一时间，太子党份外得意，人人走路都带着风。

谢东彧趁着这股东风，在外人前头也跟着风光不少，可私底下心里淬满了嫉妒，这将不弃他娘的也太命好了，从哪里折腾来这么多的银子？

他屏去党争之见，将周开原扯到一边，问道，“你们退赃了？”

周开原皱眉，“嘿，哪能啊。咱几个不是都说好了，分文不退。你说，他这么多钱哪里来的？敢情这将家几代捞了一座金山啊！”

要不上回顾维恩怎么说寻个由头抄了将家，果然是富得流油。

他琢磨着，抄将家也是条发财的路子，眼珠子滴溜一转，对谢东彧挑眉一笑，“有他在，东宫哪有你的出头之日。谢兄，我为你委屈啊。你可是先皇后的亲侄子！要说登阁拜相，也应该是你啊。”

谢东彧被说中了心事，闷着一口气，“人家有本事，我有什么法子！”

周开原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在人为嘛。”

谢东彧眉头微蹙，“周兄，有话不妨直言。”

周开原鬼鬼祟祟地附耳，“我听顾维恩说，将不弃曾教唆他绑了萧来仪。你说，昨日广佛寺那一出，同将不弃能脱得了干系吗？”

“真的？”谢东彧一喜，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

“那可比真金还真。顾维恩为了保命，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开原哂笑，“谢大人呐，你的福气马上就来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