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萧来仪救下,便已履行了对萧相的承诺,至于萧相又提追银子的事,她只摊了摊手,“恕下官爱莫能助。”
身后还有善堂的妇孺老幼要照顾,她实在走不开呢。
纪云齐满脸都是黑灰,头发也凌乱披散着,倒是掩藏了她的身份,雀都权贵耳目众多,她将自己埋在人堆里,也不许李承熹跳脱出来惹事。
将离只淡淡地隔着老远的距离对玄晖、谢世忠拱手;玄晖心领神会,知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谢世忠也赶着回宫禀告火情,琢磨着再参萧相一本,因而彼此也就淡淡别过。
独孤珈叶像个甩不掉的尾巴,拔腿就跟着将离走,被眼尖的谢世忠发现,直接提溜着脖领,扔进了皇城司的马车带走了。
“下回再让我瞧见你跟着将离瞎掺和,信不信我给你扔进诏狱?”
他的眉眼冷得像刀,独孤珈叶知道他认真了,只吐了吐舌,不敢放肆。
李承熹抱着璇玑剑,巴巴地走到将离身后,“嗳,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将离侧身回头,见他满脸灶台灰像是小老鼠,忍不住粲笑,“你哥同我提过,他有个调皮又能干的弟弟,叫长翊。”
“真的?我哥夸我能干?!”李承熹的眼睛在发光。
将离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很能干。做得很好!你不仅能保护你娘,还能救这么多人。”
从未有人这样夸过他,李承熹羞赧地挠了挠耳根,脸涨得通红,“嗐,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仅此于你和我哥。”
这孩子!将离喜欢他这份傲气。
“我认得这剑!”他手抚摸着璇玑剑,爱不释手,“我哥竟把璇玑剑都送给你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将离失笑,接过剑,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是他师父!”
“啊?”李承熹大失所望,见她走远又拔腿跟上,“他都那么厉害了,你还教他?那不成,你也得收我为徒。”
“说个理由。”将离回头抱剑在胸,似笑非笑。
“不用理由,因为我配!”李承熹挺胸,像个骄傲的战士。
这份与生俱来的桀骜与自信,是源自骨子里的热血,承载的是李长白和二十万北冥铁骑的傲骨和豪气。与越来越沉稳的李承昊不同,他还是一张清透的白纸,有广阔而绚丽的未来在等着他泼墨绘就。
将离想起一句诗。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1】
“好,拜师吧。”她望着李承熹浅笑,眉宇皓洁如瓷,仿若出世的仙。
“真的?!”李承熹一跃半人高,噗通一跪,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远处的纪云齐望见这一幕,颇为讶异,“还真拜上了?”
涌安娘被人扶上木制轮椅,颇为热情地朝纪云齐招手:“娘子你真是好人!要没有你,老婆子这条命今日就交代在这里了。听说你和离了?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想在这安家不容易,老婆子给你寻个亲事,你看好不好?”
纪云齐扑哧一笑,“嘿,大娘,我这才刚来,不急。”
“嗳!哪能不急。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就吃了这个苦头,一个人生生挨了半辈子拉扯大儿子,这人呐,身旁就得有个知冷知热的。我听说街东肉铺的二东子去年死了婆娘,正托人说媒呢。我瞧你力气大,同他般配。我给你们说合说合?”
纪云齐半天合不上嘴巴,“啊?……千万别……”
雀都的大娘都是这般热心肠的吗?
她寻了个由头,“大娘,我那前夫可凶恶得很。不必了。”
涌安娘嗳了声,“怕甚!有我们将离大人为你做主!饶他是豺狼虎豹,都把他收拾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