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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第3页）

将离瞬间明白了李长白的用意。

“你想让他娶独孤姮，求陛下把凉州赐给他做封地？”

李长白没有否认，“这是他唯一能回到北冥的路。将离，如你所说，我事事权衡，可我从未将他当做棋子。他生在北冥、长在北冥，北冥才是他的家。二十年了，我夫妇二人始终记得云茵当年的托付，她要的是长煦平安快乐地活着，我们也一样。你还年轻，不懂这其中的凶险。至尊之位自古都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这条路阴险狡诈孤独寂寞，注定是孤家寡人。可李承昊太过重情重义，是做不了皇帝的。你若真为他好，就应该明白我的苦心。常言道，君子不仁弃于天，皇帝寿数将尽，储君虽优柔寡断但也算仁德。国之今日乱象频生，天灾人祸不断，边境还有外族虎视眈眈，大庆禁不起折腾，边境禁不起折腾，黎民百姓也禁不起折腾。就当本王求你了。”李长白眼圈发红，嗓子有些喑哑了。

将离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被触动，“王爷，谢谢您这番肺腑之言。我说过，李承昊救过我的命，我绝不会拿他当棋子。他的重情重义，在我看来，反而是仁君的担当。您的苦心我明白，只是恕我直言，此路不通。您统领千军万马却不懂为帝者之心，帝心似海，深不可测。依您的意思办，若最终李承昊还是回不了北冥，真到了生死关头一瞬，您能不能做一次纯粹的父亲？不考虑北冥铁骑，也不考虑黎民百姓，只做疼爱儿子的父亲，别丢下他？”

将离噗通跪了下来，“就当我求您了。”

李长白红着眼眶，掷地有声：

“他是我李长白的儿子。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丢下他。”

将离深吸了一口气，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王爷。”

“你答应我的，可能做到？”李长白穷追不舍。

“我会离他远远的。”将离起身拱手，“晚辈告辞。”

她走得干脆利落，全然没有女子那矫揉造作的不舍和惺惺作态的眼泪，倒让李长白有些发怔，一时弄不明白她到底对李承昊是爱还是不爱。

恍惚间，书房的屏风后走出来玑云齐，上前搀着李长白的胳膊扶他坐下，抬头埋怨道，“那么重的话都说了，现在发呆给谁看？”

“我这是为长煦好。”李长白拳头捏得发紧，“免得他被人利用。这个女人应得干脆走得利落，心肠够硬，长煦不是她的对手。”

“我倒是没看出她有哪点利用长煦，相反，女人最懂女人，她能够为长煦想得那么长远，可见用情至深，如何会是对手？你啊，是关心则乱。”纪云齐拍了拍李长白的肩膀，“好好反省吧。”

李长白气得胸闷，“你也气我。”

“二十年了，你还信皇帝？走着瞧，我同将离的判断一致，他绝不会放长煦回凉州的。这门亲事你就是自寻烦恼！”纪云齐耸了耸肩，顾自走出去。

管家全喜在门外候着，纪云齐经过时扬手唤他，“你们王爷死脑筋，你好好劝劝他，过两日就是除夕了，总不能让长煦还睡在大营。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明日去把大郎请回家，他若不回，就说我亲自去请。”

全喜低头笑道：“是。大公子孝顺，一定会回来的。”

纪云齐双手抱胸，颇为欣慰，李承昊是她一手养大的，跟亲儿子没分别，小时候有好吃好喝的第一时间就想着她，比李承熹可懂事多了。

“老全，你说说，那将离如何？”

全喜垂头笑，“我哪敢胡说。”

李长白背着手跨出书房，虎着脸，“我让你说。”

全喜见这两口子又杠上了，只要赔笑，“您这我可更不敢说了。”

“别怕他，大胆说。”纪云齐横了李长白一眼。

全喜不是别人，他是跟着李长白出生入死的兄弟，等同于家人，一双慧眼炯炯识人无数，平日会观星相术，此刻也不藏着掖着，拢拢双手于袖口之中，微微屈身道朝李长白道，“此人聪慧过人、杀伐果断，眉间有紫光，是帝星之象。只是……”

李长白听到帝星两个字明显沉了沉脸，“只是什么？”

纪云齐是个急性子，“老全你快说。”

全喜偏着头有些疑惑，“不瞒您说，我先前给大郎也算过八字合过相，他也有帝王之气，只是气弱，没有这将离浓烈。这倒让我想起一个传说，天出二帝，日月凌空，是大大凶之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王爷您让他们分开，恰恰是与天象不谋而合。”

纪云齐最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老全，拍马屁水平见长啊。你这一出一出的，唬得我心怦怦跳。照你这么说，长煦和这个将离在一起，这天地就嘎嘣脆了？”

全喜习惯她炮仗般的性格，笑道，“王妃恕罪，这星象是这么显示的，至于真不真，我也不敢妄言。”

李长白本有些许愧意，瞬间就收了，“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锤子，你知道！”纪云齐翻了个白眼，走了。

李长白对着她的背影，气得心跳加速：

“嗐！你真要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