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误会了。我是工部尚书将离,听说石都头骁勇善战,如今闲赋在家着实可惜,这才来府上相请,希望他……”
将离话音未落,门外就跨进来一个彪形大汉,“娘……”
他一愣,认出将离,冷下脸:“谁让你来的?出去!”
石母呵斥他:“不得无礼,将离大人来者是客,如何这般没有规矩?”
“娘教训得是。”石炳是个孝子,听他娘这一训斥,态度收敛不少:“大人,您既然来了,咱们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打不赢李指挥使,是我本事不够,我认输。但我石炳堂堂八尺男儿,怎能为一女人驱使?我纵然去街头卖杂耍挑砖石,也能混口饭吃。没得如此折辱我。”
将离不动气,只噙着笑问他,“你娘是不是女人?她可不可以驱使你?”
“我娘是生我养我的娘,那不一样!”石炳梗着脖子应道。
“既知是女人生你养你,如何又对女子如此鄙夷?世间女子虽多数困在内宅,可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并无半点比男儿孱弱。你母亲识大体,听说你娘子也是个知书达理、任劳任怨的好女人,你如今没了军职,不想着多挣些银子养家,倒顾起体面来了?你说说,我如何不配驱使你?”将离挑眉,眼神犀利了许多。
石炳满肚子委屈压在心头无处诉,他家是祖传的军户之家,没想到轮到他这一代,竟无端因为被人唆使同李承昊叫板,生生丢了这家门荣耀和都头的职位,如今想要再翻身是难上加难,再看看半丁点儿大的小儿,日后难道真的回乡下种田去?
可他是名震雀都的石头饼啊,是个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的主儿,如何能听将离使唤?
“你是正二品大员,是我不配,行了吧?”石炳闷头拉了张木凳坐下,背过身去。
石母深知儿子的倔脾气,带着歉意对将离道:
“将离大人,我儿这脾气自小就倔得跟头驴似的,他心眼儿实,性子直,旁人一挑唆他就昏了头同总督过不去。如今他也懊悔,可军令如山,没得转圜。老身又突然这么一病,她娘子操持这个家不说还得照看我,便同他埋怨了几句,他这臭脾气上来,又把娘子给气跑了,这段时日心里不痛快呢,您别往心里去啊。”
将离淡笑:“不妨事,大娘。我啊,最愿意同倔脾气的人相处,我爹说过,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倔得过我。若石兄弟是驴……”
石炳转头瞪她,她笑意加深:“那我就是牛。”
这一下把石母给逗乐了:“大人真是风趣!”
石炳也低头闷笑,笑完又挠头,有些难为情。
“石兄弟,没得说我欺负你。”将离话锋一转,看向石母,“尚书的长随虽没有官职的,可一等随扈月银有六两银子,不比你从前都头的俸禄低。日后干得好,工部有司务的职位空缺,你还可以优先增补进去。”
石母眼睛一亮,“大人说的可是真的?若能进工部当差,那可比在禁军可强多了。儿啊,这是好差事!”
石炳好面子,拉不下脸,“银子再多……也不行。”
若昔日同僚见到,岂不要笑掉大牙?
将离起身,“那行,咱也练练?”
“练练?”石炳一愣,“练什么?”
“你不就是怕同僚笑话你为女人跑腿么,来,今日我让你也瞧瞧,女子未必不如男儿能打。大娘,您作个见证?”
石炳拒绝:“那不成,我怎么能打女人。”
琉羽在旁嗤笑:“你也得打得过我家大人。”
石炳最受不得讥讽,涨红脸蹭地起身,“打就打!我若赢了,你们日后就别来烦我。”
否则下回指不定他就为六两月银点头了!
嗐!英雄气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