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醋坛子和小醋坛子都掀翻了,两人泡在醋缸里腌入了味,谁也别嫌谁酸,可酸味相裹,又神奇般变成了甜。
“埋你心里吧。想我的时候,挖出来看看。”沙哑的嗓像裹了蜜,“下辈子投胎,我做个小白脸。”
将离啄着他的唇,朝外轻轻一拉,眼眉带起钩子,“可我不爱白了,就喜欢黑脸的糙汉。”
李承昊用鼻尖来回蹭着将离的鼻尖,哑声低笑,“那敢情好,屋里三斤面粉用不上了。明儿就让老陈蒸了做馒头。”
将离笑出了声,站起身仰头搂住他的脖子,“我怀疑独孤珈叶就是独孤姮。可偏偏你今日陪她赏梅,一个人又怎会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她带着帷帽。”李承昊敛了笑,赏梅非他所愿,两人全程几乎没说过话,他与独孤姮并不相熟,因而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为何如此怀疑?”
将离道,“夜宴那日她虽半掩面,可眼睛与独孤珈叶一样。除此之外,还有她身上的香味,也与独孤珈叶一样。”
“所以你才捂住他的唇?”李承昊算是明白了,“那他是男是女?”
“男的。”将离故意摔倒,他起了反应。
李承昊听懂了,变了脸色,“将离!你杀了我得了!”
面前的妖孽像个无事人,仰头用吻堵住了他的唇,天大的怒火在这火热的抚慰之下烟消云散。
半晌,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复而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用最凶恶的表情道,“不准再有下次。”
唇瓣鲜红如花,她像个乖巧又狡猾的狐狸,“我保证。”
“他是男儿,独孤羣为何对外说是女儿,还敢同你结亲?”
“会不会也是双生子?”李承昊沉眸,“兴许独孤家也如将家一样刻意隐瞒双胎。”
将离叹气,还得找机会一睹独孤姮真容才行。
她拉着李承昊一同坐下,“独孤羣此人,你可了解?他同谢世忠关系似乎不一般。按理说,独孤姮入京是奔着你来的,为何会住在谢世忠府上?”
“姓独孤者少有,在大庆为官者唯独他一人。因为独孤这个姓氏是金罗国的国姓。现任金罗国大君名叫独孤光海,年逾七十子嗣稀薄,小国寡民素来安分守己,对大庆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倒也乖觉。这个独孤羣虽姓独孤,却和金罗国八竿子打不着一边,他祖上几代都是土生土长的梁州人,自己也是通过科举入仕,还是你父亲的门生。凉州太守一职是七年前太傅保举的。”
“我爹门生?”将离有些意外,“为何这么多年独孤羣入京从未来拜过我爹?”
“他是个鳏夫,女儿自小多病,雀都冬日严寒难耐,因而陛下特许他可以不必舟车劳顿回京述职。往年的述职报告都是我爹代为转交的。今年也是因为独孤姮私自跑来了雀都,独孤羣才匆忙跟着北冥军入都的。”
“原来如此。”将离总觉得这里头的关系有些一团乱,一时半刻又理不清思路,只得权且将这些信息记下。
李承昊又想起一件事:“今日入宫潘公公同我说,前些时候陛下问起独孤姮,谢世忠说她是观音娘娘座下童子转世,张真人说她十八岁有大劫,而我命格带三金二木可庇佑她度过此劫。婚约本是做不得数的,偏李长白硬要将她当成我的救命稻草。你也知道陛下对张真人深信不疑,因而对转世童子之身很有兴趣,特令独孤羣元日宴带女儿入宫呢。”
将离眉头一跳,“潘德海从不说无用的话。他是提醒你,谢世忠故意让皇帝对独孤姮起兴趣。”
“我又不娶她,巴不得陛下纳她为妃。”李承昊想到了这一层,但他不在乎。
人都是向上攀附的,独孤羣借谢世忠之手送女儿入宫承宠,自然比嫁给他这个私生子要强些。李长白兴许也是看出他这个想法,今日才直接去面圣将这个婚约摊在了台面上。
将离头微摇,她在想事情时手总不能闲着,不是敲桌面就是绞手,此刻恰与李承昊握着手,便在他指缝间来回绕。指尖滑过手心,又与他十指相缠。
将离抬头,明白不对劲之处在哪了。
“今日我试探独孤珈叶,他提及谢世忠的口吻像是熟人般亲近,还知道他过往与一个叫杨思雨的歌姬有一段情。你又说独孤羣升任封疆大吏后是首次入京,那么独孤姮必然与谢世忠很陌生,又怎会如此熟稔?”
李承昊一怔,“这么说,独孤家与谢世忠暗中早就联系频密了。他当真是要送女进宫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