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
傍晚,王府派人来接李承熹,是燕丹。
他先是去拜见了慧修和云堇,又去斐柔的屋外隔着门寒暄了几句,也不知两人都说了些什么,燕丹两只手紧张地无处安放。
李承熹依依不舍地拉着小德子,“明儿元日,你能来寻我玩吗?”
小德子神秘兮兮地凑近道,“你们王府有什么好玩的,我带你出街玩,如何?”
“明日还要赴宴,我父王定是不肯的。”李承熹挠了挠耳根,“要不你在东边围墙那等着我,我翻墙出来。”
“成,说好了。”小德子伸出手拉钩。
琉羽嗑着瓜子凑过来,“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李承熹拔腿就往外走,“没什么。”
琉羽朝全布告状,“布哥,他俩竟然瞒着咱们有秘密了!”
全布正在搬花雕酒,将离说今夜守岁就围着炭盆在院子中赏月,顺带让慧修好好小酌一番,他忙得额头冒汗,只憨笑道,“调皮蛋加上捣蛋鬼,我看准没好事。琉羽,咱俩下回去吃醉鸡,不带他们。”
小德子朝他吐了吐舌,撒腿就去逗弄黑豹了。
上回小黑在广佛寺凌空接住他后,如今一人一豹好得跟连体兄弟似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有空就来给小黑梳毛、逗趣。
将离笑着转身进屋与慧修他们闲聊。
“你说,晚上总督会来吗?”琉羽悄悄捅了捅全布的胳膊。
全布笑,“你应该这么问,有什么法子晚上能阻止爷来?”
“我看天上下刀子,他都会顶着锅盖来。”琉羽大笑,“前儿做梦还梦见总督说要攮死我,凶得很。”
全布搓了搓她滚圆的脑袋,“攮死你作甚,又不能炖了吃肉。走,咱们去灶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好呀!”琉羽朝天嗅了嗅,“喲,花雕炖鸡,香!”
灶房内走出祥嫂,背着睡着的奶娃娃,将湿哒哒的手往腰间的蓝布绦上来回擦,对着琉羽和全布喊道,“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都做了吗?”
琉羽:“都做啦!就等着吉时给太傅上香,咱们就能开吃啦!”
“大馋丫头,哈哈。”祥嫂呵呵一笑,“辞旧迎新,祖宗保佑!”
炭盆烤得暖融融的,慧修同将离说着回程路上的事。
“我与云堇一路沿着青台山而行,路上遇到好几帮外乡人,有商队也有镖局,还有拖家带口像是来走亲戚的。这些人口音像北边儿的。听起来像是从金罗来的。”
云堇右手支着下颌,“许是锡人也说不定,都是北边儿的。”
“不一样。锡人口音偏硬,长相也偏粗犷些;金罗靠海,说话尾音带颤,人矮小偏孱弱。我看像是金罗人。”慧修分析得有条有理。
“说起金罗,那可是出美人的地方。”云堇一叹,“你可还记得当年大着肚子请我为她减去腹中双生胎的金罗女子?我至今还记得那张绝世容颜,名字也好听,叫什么思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大庆江南姑娘。”
“我觉得还是阿离最好看。”慧修护犊子,怜爱地摸了摸将离的头发,“只是这名字取得丧气了些,什么将离,听着不吉利。改成将大团圆!”
将离扑哧笑出声,“改得好,喜庆。”
云堇赞同,“这倒是。你瞧瞧人家,名字都是取自诗经的,杨思雨,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将离拨弄炭盆的手突然停顿,呼吸一滞,“你说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