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不弃的丹药毒性很大,她纵然用云堇的解药逼出了几分毒素,但经脉受创,时不时控制不住会吐血。
“斐柔,你本性善良,不该在恐惧和自责中虚耗余生;既为了你娘走了这条路,就该坚定地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我不会原谅你,我要你一生都带着我的恨活着。还得活好了,活出人样。一会儿承恩会将和离书和你娘都带到这里,你们立刻出城。山高水长,去哪里都好,离开雀都!”
斐柔怔怔地看向她,“走?走去哪?”
将离硬着心肠,“你选的路,跪着也必须走完。你欠我,我不许你死,你就不可以死。带着你娘重新开始生活。将这一切都忘了!燕丹会送你们出城。”
燕丹……斐柔的心霎时如刀割,“我不需要。”
“你没资格拒绝。”将离将喉头的腥甜咽回去,“去收拾包袱。”
门再度打开,琉羽带着燕丹候在门外,“师姐,燕大哥来了。”
“让他进来。”将离抬起手背快速擦拭唇角的血迹。
琉羽跨进门,将斐柔搀扶出去;燕丹跨步进来,与她擦肩而过。斐柔垂下了头,燕丹则紧抿着唇,侧过了脸,对将离拱手行礼:“主子先生。”
“她想去哪都成,你送她去。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离开雀都。再拨十万两银票给她,她娘的命要用上好的老山参吊着,花钱的地方多,她一个女人,能去哪里挣钱。”将离眼眸转深,看着燕丹晦暗的脸,“人谁无过,不要恨她。她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已尽可能护住我了。有我在,李承昊不会死。”
燕丹撩起衣袍,双膝跪下,行了个大礼。
“去吧。”将离背过了身子。
血已经控制不住从唇角流了出来。
燕丹走后,将离才噗地吐了好大一口血。
琉羽很机灵,进屋立刻关上了门,搀着她在圆桌前坐下,轻抚背,递上茶水。
“你跟着燕丹一起出城。”将离抬手轻轻为她拨开额头的刘海,露出光洁圆润的脑袋,再与她额头相抵,低声道,“去襄州与师父会合。”
琉羽咬唇,憋住眼泪猛摇头,“我不走。”
“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将离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拉着琉羽的手走到了门口,天禄立在昏暗的院子里,像一根笔直的木柱。
“多谢抬手。”将离扶着门框,有些乏力。
天禄拱手作揖,“大人放心,我会送他们出城门口。”
将离点了点头,推琉羽往外,“去吧。”
琉羽一步三回头,肉嘟嘟的胖手不断地抹泪。
生死只在一念,如人的左右脚,向左还是向右,踏出去时又怎知哪边是生,哪边是死。
一切都是未知,可她还是坚定地选择相信将离。
师姐无所不能。她说能活,就一定能。
*
夜色朦胧,马车从棠溪里缓缓驶出。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自檐顶落下,寒光一闪,便朝着屋中床榻砍去;连砍数刀发觉不对,回身想撤退时,已经被院子外涌入的侍卫兵团团包围。
刀剑横颈,二人只得乖乖弃械投降。
黑色面巾一扯,将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是将家死士。
“堵住嘴!别让他们自戕。”
侍卫兵一把捏住两人下颌,只差一秒,他们就要咬破毒药自尽了。
“即是将家的死士,就交由陛下处置吧。”将离示意侍卫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