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死
“赐死?”将不弃蓦地抬头,眸光微敛。
新帝不耐烦,“柳翠筠哪里还配做母亲?阿离也是她亲生的,竟屡次对她下毒手。朕绝不能再容她了。有这样的母亲,对你今后的仕途也无甚助力。”
“陛下开恩呐!”将之瑶在大殿外听到皇帝要赐死柳翠筠,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扑通就跪下了,“陛下,将离那个贱人妖媚惑主,我娘也是为了您啊。她罪不至死!”
将不弃眉心紧皱,已来不及呵斥。
新帝冷笑,“朕看中的女人,你们都敢杀,还敢舔着脸说为了朕?你们将家是要做大庆的太上皇不成?!”
将不弃请罪:“臣惶恐!臣不敢!”
新帝盛怒之下,丝毫不给他面子,“不敢便好!朕心意已决,要立将离为后。你们既然不认她这个亲人,那便由朕来疼爱她。”
“皇后……”将之瑶双目瞠圆,“你真要立她为后?!那我呢?你把我当什么了!”
“放肆!将之瑶,朕念你身怀六甲,不与你计较。她为后你为贵妃,在前朝子夏为首辅,将氏满门荣耀甚至盖过了从前的萧氏。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来日诞下龙子,就是朕的长子,朕还会薄待你不成?”
新帝看向将不弃,“子夏,欲成大事、当断则断。柳翠筠行事无状,来日定是你的拖累。”
“臣……领旨。”将不弃垂首。
皇帝:“承恩,随首辅大人去将府赐鸩酒!”
“是。”太监承恩垂首领命。
将不弃抬腿跟了出去。
将之瑶拉住他的衣袍,“哥!你疯了,那是我们的娘啊!将离这个贱人害死我孩子,她该死!娘只不过是心疼我罢了!”
“孩子?!”新帝愕然将视线落在将之瑶的腹部,“孩子没了?”
将之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后,霎时如木桩子一般,跪也不是、逃也不是。
她求助般看向将不弃,可一向宠爱自己的哥哥如今眼里只剩下冷漠,甚至,唇角还渗透出一丝笑。
将不弃头一回明白,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发笑的。
一个柳翠筠,一个将之瑶,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会同她们这对蠢笨的母女成为一家人。
“陛……陛下,你听我解释。”将之瑶煞白了脸。
新帝咬牙切齿:“传!太!医!”
将之瑶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上。
将不弃甚至没有再抬眼看她,对承恩道:“走吧。”
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不要再带上猪脑子了。
将之瑶见他头也不回,跪爬着追出去攥住他的衣袍下摆,“哥,救我,哥哥!”
将不弃扯开袍角,低声呵斥:“你和娘只能活一个。你再拉着我,死的就是你。”
将之瑶嗖地抽回了手。
她低低地啜泣,绝望和无助袭来,全然没有了主张;想活的欲望盖住了一切,什么亲情、什么名分,都不重要了。
将之瑶回首又跪爬着朝新帝而去,“陛下,臣妾冤枉啊!”
哀声凄切,还没来得及响彻云霄,就被隔绝在厚重的殿门之内。
宫中的消息自然没有那么快传至将府。
柳翠筠在花厅来回踱步,盼着死士得手的消息。
将老夫人陪同坐在中堂上首,手里还片刻不停的捻着菩提念珠,满口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