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有没有把握?”浑浊的眼看向柳翠筠,充满期盼。
“娘,您放心。那死丫头如今没有了武功,还不是任人宰杀。您瞧好了吧,这回十拿九稳!”柳翠筠兴奋地捏着帕子,满脸喜色。
将离一死,皇帝还能如何,不过是伤心几日,照旧得立瑶儿为皇后。
儿子成了首辅、女儿又当上皇后,将家自此荣华富贵不可一世,纵然柳家满门死了也值得。
怨只怨自己娘家人无福,等不到这好时候。
院门有响动,柳翠筠喜得往门口张望。
“回来了,回来了。”
将老夫人也颤颤巍巍在老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柳翠筠看清来了,咦了一声,很诧异:“儿啊,你不是进宫了?这位是承恩公公?”
承恩轻甩拂尘,掐着声无甚情绪:“柳翠筠接旨。”
柳翠筠有些不悦地皱起眉,这个公公好生没有规矩,连她的诰命称号都没有叫,回头叫儿子去御前参他。
承恩目无表情地宣了赐死的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翠筠虽出自书香门第却无纲常礼纪,罔顾人伦,上欺先帝于文德殿,下番多次雇凶弑女,辱没文正公家风,罪无可恕。今顾念将氏一门体面,赐鸩酒,留全尸。钦此!”
柳翠筠呆呆地转头看向将不弃,“儿啊,他在说什么?”
将不弃撇开了头,“伺候夫人上路。”
双临扬手招呼几个婢女,左右各按住柳翠筠;
柳翠筠如惊弓之鸟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是一等诰命夫人,文正公的遗孀,谁敢,谁敢要我的命!”
“儿啊,救我!”柳翠筠朝将不弃冲了过去,几个力气大的婢女又将她拖了回来,场面乱哄哄的,将老夫人趔趄地从花厅走了出来,一不留神脚下被门槛石绊倒,直接扑了出去,脑袋磕在青砖上昏死过去。
“老夫人!”双临左右难顾,“都愣着做什么,快扶老夫人进去!”
将不弃只立在一旁,冷眼看着一切。
柳翠筠悲从中来,“将不弃!你好狠的心啊!我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竟然看着我去死,你没有良心!你不是人!”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当初你们一个一个都不听我的,主意大得升天。圣命难为,难道你想让儿子抗旨欺君吗?”将不弃垂下眼,看着鬓发凌乱、泪流满面的柳翠筠,一声叹息,“给将家留点体面吧,娘。”
“啊!!!”柳翠筠失控哀嚎,不防双临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鸩酒灌入了她的喉咙,咕噜咕噜下了肚,残汁都喷了出来。
承恩忍不住皱眉啧了声。
将家还真是从上到下都心狠手辣啊。
柳翠筠死到临头,求生意志突破了任何的礼义廉耻,她拼了命用手指捞喉咙,却怎么也呕不出来,又胡乱跪地磕头,逮着人就抓牢不放,“救……救我,救救我!”
她双目通红如厉鬼,婢女吓破了胆,也顾不得尊卑,一脚踹了过去,柳翠筠啊地一声惨叫,倒地开始抽搐。
毒性发作,她口吐白沫,整个人蜷缩成了虾状,没多久就不动弹了。
承恩见她死透了,便朝将不弃的背影垂首,“陛下还等着奴才回宫复命,大人,告辞。”
“公公慢走。”将不弃作揖相送,面如止水。
承恩回默默倒吸了口冷气,浑身起鸡皮疙瘩。
另一厢,将之瑶被太医确认早已滑胎后,新帝震怒,本想赐死了事;
可转念一想,刚赐死了柳翠筠,日后朝堂还得仰仗将不弃,不可赶尽杀绝,便将她暂时圈禁在落霞殿。
将之瑶劫后余生,终于回过味来将不弃说的她和柳翠筠只能活一个的意思。
脑顶上的闸刀撤去后,她的坏脾气又毫无顾忌地宣泄出来,将落霞殿内所见之物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将离!你这个灾星!是你!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