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
全布扣下木窗,拔剑冲到门口处持剑守着:
“爷,那大夫果然靠不住!里外都被衙门的人给围了。”
“最后一口了。”李承昊像没听到似的,不慌不忙给将离喂药,见她眉头都能绞死苍蝇,忍不住失笑,捻了颗饴糖喂到她嘴里,“来,裹着糖吃就不苦了。”
将离嘴里含着糖,吐字含糊不清,水眸委屈:“连糖都苦了。”
李承昊哪禁得住她这么看,覆唇一番口舌交缠,将口中的苦汁卷落了腹,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苦我都吞了,只剩下甜了。”
将离无奈地轻拍了他胸口一掌,捂嘴笑;
玄晖和全布识相地转回脸。
这一路上两个主子跟连体婴似的,他们见怪不怪了。
门外脚步凌乱,有人砰砰砰地拍门:“衙门办差!开门!”
李承昊眼一横,戾气顿生。
将离抿着糖,趁着李承昊收碗时不注意,偷偷亲了亲他的脸颊,“代县令可是那个吴用?”
李承昊眼底刚升腾起的戾气顷刻退散了去,“是。年前吏部发文撤了崔有仁的职,崔老大人保举了吴用做代县令。你躺着别动,我去会会他。”
将离轻轻扯了他的衣裳,扯得李承昊没了脾气,“我不揍他,行了吧?”
“唤他进来,此人或许可用。”将离眉弯如月,朝外努了努嘴。
李承昊起身大咧咧走到门口,双手一拉,高大伟岸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大半的门。满脸络腮胡子加上圆睁的怒目,让手持棍棒的衙役吓得倒退了好一步。
“敲什么敲,上赶着来阎王殿投胎啊!你哪位?”
他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冷睨众人,目光像是刀子,不但无惧,还有极强的攻击性,仿佛他才是这一场围猎的主人。
一身绿袍官衣的是吴用,眉眼清秀,斯文儒雅;相较之下,在李承昊面前,他弱得像一只瘦小的羊羔,要半仰着头才能看清那胡须虬髯的脸。
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但难掩五官的俊朗,天潢贵胄之气从骨子里散发得淋漓尽致,一双眼睛更是亮得像灯笼。
吴用从气势上就输了半截。
他的身旁站着褐色衣裳的丁师爷,见吴用落了下风,便把从前跟着崔有仁狐假虎威的那一套拿了出来,清着嗓子打起官腔:“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你也配知道爷的名?”李承昊嗤了声,垂眼看着吴用,“你是吴用?”
吴用忙不迭拱手,还带着隐约的小激动:“下官见过定王!”
丁师爷慌忙扯他的衣袖,“你糊涂了?他哪还是什么王。”
“吴用?”李承昊挑了挑眉,朝内撇脸,气势凌然,“进来说话。”
“是,下官这就来。”吴用甚是谦卑。
丁师爷差点气背过去,“银子不要了?!”
“您老糊涂了?”吴用对他嘀咕道,“年前雪灾,是他的人带了银子和粮食来赈灾的。拿他人头换银子,咱们这不是忘恩负义吗!您老带人先退下,别走漏风声。”
一句话让丁师爷没了脾气,他家娘子染了疫病还是云堇治好的。
这吴用还真是无用,富豪乡绅家四处碰壁没借到一分钱,现下还妇人之仁如斯,这怎么可能弄得到银子嘛!
也罢,也罢,他就当自己没看见吧!
“都退到楼下去,大人叙旧呢,挤在这里作甚!”
有一衙役眼尖,早就认出了李承昊是通缉令上的人,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边下楼还边回头看。丁师爷殿后,一记脑栗子敲上去,“看什么看,下去!”
吴用趁着当口赶紧正了正衣袍,踏进客房。
房中设施简陋,李承昊端坐在一方凳之上,背后是垂挂白色布帘的床榻,借着菱花窗的射入的零星光线,依稀能看到床榻上半坐着一个人。
“下官参见定王,见过将离大人。”
李承昊大敞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双黑眸沉沉坠坠,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他没开口说话,倒是布帘后传来了一女子的声音,“吴用大人,请起。”
吴用似乎明白了这二人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