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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虎（第2页）

他气急败坏地穿上裤子，直冲到墙边取下宝剑，却听得府衙门外的杀声已经传了过来。

声势浩大，他急问：“他带了多少人？”

“至至少上万啊！那乌泱泱的人头……领头的还是咱们的兵，是郑方！他叫的门！这王八蛋背叛了您！”副都监道，“老爷，城门已失守，城中兵力难敌，咱们快逃吧！”

“逃？呸！老子的地盘，他区区万把人就想抢？”叶开泰捏紧手中宝剑，两撇小须自唇角挂下，笑得阴森，“集合城中人马，发信号弹！让城外的罗天军速速来支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青州兵马都监！取郑方的人头来见！”

新上任的都监信心爆棚：“是！”

螭虎军杀入青州府衙时，夜空惊现一道冲天烟火。

郑方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即调转刀口朝李承昊砍来。

李承昊不过两万人，可叶开泰城外还有七八万人马，只要撑到援军到，李承昊必死无疑。“叶大人，卑职是忍辱负重、以身饲虎啊！”

“饲你大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可看不上你这个臭蛤蟆！”李承昊半个身子斜后一倒，抬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郑方整个人撞向府衙前厅的花岗岩影壁，砰地震天响，只听得咔嚓一声，郑方吐了口血，肋骨被踢断了。

石炳两道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歘，血在洁白的花岗岩石壁溅出一道弧形红霞。

“爷早就料到你这墙头草靠不住了！”

李承昊单手叉腰，右手一挥，神色比往日凝重：“半个时辰内必须拿下青州城！”

天禄撕下衣角缠住手中的刀，黑甲黯沉，血斗往甲胄的缝隙内渗入，今夜是一场生死之战，只有拼了才能活，“中路跟我走！杀！”

石炳高喊，“右路跟我！拿下青州城！”

“拿下青州城！！！”

*

李承昊出发去青州的次日傍晚，云堇和琉羽到了磐金。

吴用在城门外将人带进来时，才知道这位救苦救难的神医是将离的师叔，当日还是受她所托来的磐金县就灾，登时，心里对将离的敬重又多了一分。

才刚进客栈，琉羽就像个球飞了过来，一把就抱住将离嚎啕大哭，全布本以为她是朝自己呢，一看她都到将离怀里，又讪讪收住了脚，摸着后脑勺憨笑；

玄晖赶紧作揖，“见过云堇神医，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这两日肉眼可见将离手背的脉络成了黑色蜘蛛网，他快急死了，可面上又怕将离难过不能显露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云堇的脚程能再快一些。

云堇颔首，将包袱放在圆桌上坐了下来，将离和琉羽也叙完了旧，一同挨着她坐了下来。全布立刻奉了茶，可云堇半点品茶心思都没有。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将离的手背，眉心朝内挤出几道细微的褶子，眼神也凝重了许多。将离蜷缩着手想躲，云堇不有分说攥了过来，“掌灯。”

玄晖立刻举了两盏灯油过来。

灯火之下，将离手背的蜘蛛网状脉络已经朝手肘延伸。

“握拳试试。”云堇盯着她的双手，“可还能举筷子？”

将离垂下眼睑，轻轻摇了摇头，“昨日已不能了。”

玄晖大骇！看了一眼全布，全布也愣在原地。

这两日将离都要喝粥，用的是汤匙，他们竟不知她的毒发作得如此厉害。

云堇叹气，“要是你师父在，定将你骂得狗血淋头！拖延至此，你是想气死她还是气死我？这个毒最禁不得奔波赶路，高烧又加剧毒素在血液中游走，我若再晚半日，兴许明日你就瘫了。”

“卑职有罪！”玄晖、全布噗通跪了下来。

“起来吧，起来吧。同你们有什么关系！”云堇道，“赶紧去烧几桶水，我开方子，去王大夫那抓几帖药来。如今这情况，只能以毒攻毒了。”

她从包袱中取出几个琉璃罐子，借着烛火的光，隐约看见密密麻麻的虫子在里头爬，全布瑟缩，起了鸡皮疙瘩，“神医，这是何物？”

“嗜血虫。”云堇执笔在纸上写药方，“此虫若是依附在正常人体内，会噬尽血液，最后牢牢吸附在皮肤表层，人就会血尽干枯而亡。但对中了软筋散这种毒却的人，不但不吸血，反而会因为毒素源源不断分泌出唾液，中和体内的毒素，破有奇效。幸好我出发前琉羽赶到襄州，不然都不知将不弃有这种东西。”

她抬头看向将离，“这个毒和虫，皆非此世间之物。将不弃身旁的葵娘子，相信与我们来自同一个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