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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鲍（第1页）

管鲍

周文通和大儿子周平昌送走双临后，激动难耐。

他大手一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儿啊，这是你立功的大好机会！本以为太子死了咱们又站错了队，没想到这将不弃还是有手段，又扶了舒王上台。只要把这件事办好啰，平阳伯府还能再上一个台阶。爹这回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周平昌虽也激动，可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爹，我从来没带过兵啊！这万一真打起来，他们不听我指挥可怎么整？”

“傻孩子！”周文通勾着他的肩膀带着往屋内走，“带了兵，你就是将。哪有当将领的自己冲上去找死的，当然是让底下人去拼、去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个兵可不像咱们公侯之家，没根基没托举，都是将脑袋栓裤腰带上博功名的，为了点银子都能挤破头。你再画些大饼，虚虚实实吊着他们的胃口，还怕他们不听你的。”

周平昌醍醐灌顶：“爹高明！”

周文通大马金刀跨坐在中堂的花梨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吹了吹，神态傲然：

“你老子当年打战的时候，那可是点兵点将、威风八面。哎，只可惜如今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前，要不然也同你一起走一遭。你也别太过担忧，两万禁军是什么人，各个都是京中子弟，怎么可能听李承昊的？你就说那石炳，一家老小都在雀都呢，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反。将不弃这个人心眼子多，想得也多，兴许你带兵就是空走一遭。但是他许咱们好处，哪怕不打，也是要兑现的。”

周平昌彻底放下了心，激动地搓了搓手：“那不是白捡的好处！”

“可不！”周文通啜了口茶，咂舌，“这么一遭回来，至少能混个都虞侯。到时候再将你二弟安置进去，谁还敢说咱们武将世家后继无人？！”

“爹高明！”周平昌躬身，“那儿子就先下去准备了！”

屏风后的小妾适时走了出来，为他捏肩揉背。

周文通阖眼哼起小曲，“去吧！”

周平昌走后，小妾娇滴滴地将玉手圈在周文通的脖颈上，“老爷，您不是说要抬我做继室嘛，到底什么时候办呀！”

“哎，急什么！没瞧见眼下办大事么！”周文通斜睨了一眼，捏了捏小妾的脸蛋，“这伯夫人你可做不成了。”

小妾杏眼通红，周文通刮了刮她的鼻子：“咱们小倩不做伯夫人，要做就做国公夫人了！”

小妾喜得直扑周文通怀里，“老爷！你吓死人家了！老爷真好！”

“那当然！咱们小倩伺候得好，老爷才好。斐柔那个贱人可就没你这样的好福气，带着她那痨鬼母亲如今还不知道死在哪里呢！”

“哎呀老爷！你心里头还惦记那贱人呢！小倩不依！”小妾粉拳轻捶，落在周文通身上不但没什么力度，反倒是像挠痒似的，勾得人心酥酥麻麻的。

“呸！那贱人连你脚趾头都比不上！”周文通埋头在小妾酥胸前啜着，“昨日那药不错，今儿还觉得满身都是劲儿！”

“那是老爷宝刀不老！”小妾娇喘。

她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眼色和语调，拿捏得极其到位，再对这糟老头子用了些花楼的助兴药，周文通就像是打了鸡血的老牛，哼哧哼哧地使劲儿，乐此不疲。

“倩，再给爷生一窝儿子！到时候咱们也抢个皇帝当当！”

小妾媚眼如丝，“全听老爷的。”

*

乾州一处民居，一女子蹲在院子的天井，用棒槌浆洗衣裳。

她的动作不太熟练，敲敲停停，很快就满头大汗，汗珠子从额头滑落又模糊了视线，她只得停下，擦了擦额间的汗，又继续埋头用手搓洗。

屋内亮着昏黄的灯，咳嗽声不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听得人心惊胆战。女子没有回头，只是高声喊了喊，“娘，喝点水。”

身后一道黑影笼罩着她，将木盆前那淡淡的黄色微光也遮住了，斐柔这才回首抬头，燕丹端了一碗温水，语气有些干巴，“我来洗。你去照顾你娘。”

斐柔低下头，声如蚊呐，“我洗，我可以的。”

燕丹将碗放到一旁的木桌上，闷声拎了条小木凳坐下，埋头帮着她一起搓洗。两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只听得衣物的摩擦声和水流晃动的声音。

院外传来几声野猫叫，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