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世上果然是有罗天圣君,刚刚法身一闪而过,虽然看不清,可那声音听着就是将离。将离远在磐金,竟然能够闪现在此,除了神力加持,没有别的可能了。
了不得,了不得啊!
“快收起你的下巴,将人员收编。”李承昊跳下城墙,摸了摸霄的羽毛,“告诉李长白,青州有我。”
霄凌空展翅,傲啸而去。
隔着人墙有一道藏蓝色道衣飘然而来。
李承昊小步跑上前,躬身行礼:“拜见师父,多谢师父襄助。”
慧修颔首,没什么表情,“万幸赶上了,生怕耽误了你们的计划。”
“没想到师父也会腹传音。”李承昊听将离说起过,葵娘子会这手江湖失传的秘术,没想到慧修也会,真是高人在市井,皆深藏不露。
“我哪会什么腹传音啊!”慧修身子偏了偏,露出身后的甄高亮,“是甄先生的妙计。他利用了声波的传送原理,在几处设置了声筒,引起共振罢了。”
“先生真是高人啊!”李承昊拱手,“听说法身真相的烟火也是先生研制出来的。”
甄高亮回礼,英雄有用武之地让他找回了存在的意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饱满的额头红光四溢,“王爷谬赞。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这东西仅能维持片刻,我还真怕他们不信呐!”
“两位,今夜辛苦了,请随我来。”李承昊抬手引着二人,见甄高亮已经行走自如,又是心中一奇,这云堇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甄高亮也发觉他在看自己的腿,很高兴,“王爷,有云堇去磐金,您大可放心。将离大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承昊悬着的心的确是松了松,他颇为羞愧,朝慧修道,“师父,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昭昭。”
“你既唤她昭昭,便知她小名的来历。”慧修回头,半边脸露在火光之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这个名字,过去除了将正言,她从不许旁人唤她的。因而我们都唤她阿离。你是第二个唤她昭昭的人。”
“为何?”李承昊不解,但的确旁人从来只喊阿离。
“昭昭如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将正言期许她有朝一日能够见天地日月,来去自在。你为她做到了。李承昊,你做得很好。”
慧修先扬后抑,话锋一转,虽极力收敛心底怒气,但口气依然不善,听着如同诘问,“世人皆道‘千金易得、真心难求’。你的这颗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师父何出此言?”李承昊紧抿着唇。
慧修这回对他的态度,与从前大相径庭,她平静的面容下似乎强压着怒海滔天,他不明白,可他在乎将离,他愿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我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还望师父明示,我一定改!”
慧修死死盯着他,气氛陷入凝滞,一旁的甄高亮本想打圆场,可这个气氛太过沉重他只哈了一声便讪讪闭嘴,退到了一旁去。
“你把将离推上罗天圣君,到底是何居心?”
“你要做皇帝就该自己去争,为什么要利用她当靶子来夺位?”
“骂名我担,皇帝她坐。”李承昊双膝跪下,叩首,“我以亡母的名义发誓,我李承昊绝无半点利用将离的心思。我对她的真心,如同日月。日月不灭,真心不改!”
慧修这一刻是有些许动容的,可也只是些许。
她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制止将离去辅佐李承昊夺位,生生看着她卷入这场夺嫡的血腥政变之中,走上逃亡这条不归路。这不是她对将离的期许,她希望将离是无拘无束地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殚精竭虑去为一个男人筹谋一切。
他是李承昊,先帝与纪云茵的儿子,身体里流淌的是皇室的血脉,背后还有北冥王李长白做靠山,他怎会心甘情愿捧一个女子上位称帝?
就算一开始会,后面呢?将离身体不宜有孕,两个人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和女子不同,大多数男人的心里,爱只是占据很微小的部分,皇帝如此,将正言如此,纪长庚如此,李长白亦是如此,慧修从心底深处是不信李承昊的。
可有些话她只能去劝将离,同李承昊说不着,“罢了。你起来吧。”
李承昊灰头土脸地起身,心似被绞的巾帕,紧得不能再紧,却还想再用力将自己的诚意挤出来,可笑意浮出唇角,比哭还难看。
慧修也不去望他,只兀自下城楼,甄高亮默默走到李承昊身旁,低声安慰道,“慧修师父是心疼女儿了。来时路上听说将离大人服了毒丸,她偷偷抹了好几回眼泪。王爷,咱们做男人的,多担待些。好事多磨,真金不怕火炼。”
李承昊闷声点了点头。
他会证明的。
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