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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数（第2页）

酒肉菜一叠叠地送了进来，将诸人面前的矮木桌摆得满满当当，看似丰盛，却都是一些乡野粗菜和果子，零星搁了几片肉片，还是肥多瘦少的，只看得人倒胃口。

周平昌哪见过这等粗制滥造的吃食，黑着脸想掀桌子。

吴用瞧他脸色不好，立即起身告罪，“穷乡僻壤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周大人莫要见怪。年前磐金遭了雪灾，年后修缮瓦舍的银子都靠的是朝廷的赏银，着实有些捉襟见肘……”

“是捉襟见肘还是无心招待？”周平昌冷笑。

吴用垂下头，嗫嚅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周平昌气得拍桌子，砰地一声，如平底炸雷，哪些瓷碗上的菜和果子朝天一蹦，咣啷咣啷的往地上滚落，吓得吴用把脑袋缩成鹌鹑，越加显得上不得台面。

周平昌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累死累活一顿饱饭也吃不上，还在手下人面前丢了面子，奇耻大辱！他抽出佩刀砍在矮桌上，“给老子上好酒好肉！”

下首一同赴宴十余人都跟着拍桌子起哄。

相比他的肆意无赖，卫凌丰收敛许多，只冷眼旁观，既不劝阻也不参与起哄。相比入城时的警惕，此刻他的疑心稍稍减淡了一分。磐金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若真的捧出大鱼大肉招呼，那才是有问题。

承恩捡了个果子啃得汁水飞溅，阴阳怪气道，“吃饭是小，拿人是大。这可是周大人您说的，怎么着落自个儿身上就忘了？说出去笑死人了，敢情雀都没让您吃饱饭啊？”

“阉人！你说什么呢！”周平昌骨子里的文人清高作祟，往日就看不起这些宦官，此刻自己手握兵权，哪里还需给承恩这个失宠的内监好脸色，“要不是你和石炳办事不利，还需要辛苦我走这一遭吗？废物东西，回雀都本将军第一个参你！”

承恩索性单腿踩在地上，三千人顶个鬼用，他也不指望将不弃的人能救他了，“参，参。等石炳抓住李承昊，我们可是大功。你白跑一趟，咱们等着瞧吧。”

他那胜券在握的样子让周平昌满肚子怨气憋在了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了卫凌丰，示意他开口声援一番，娘的，大家都是一道儿来的，你憋着屁也不放，合适吗！

卫凌丰沙哑着嗓，“真按照承恩公公说的那样，也算皆大欢喜。的确，我们来不是吃饭的，是拿人的。功劳可以归你们，但周大人和我还要向朝廷回话，两万禁军去搜山，但喊个人回来汇报情况总不是难事吧？”

吴用没想到这个卫凌丰会紧咬不放，他心一紧，头垂了垂，“大人说得是。下官这就派人去找……找人回来。”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了，一旁的丁伯昭立刻起身打圆场：“各位大人，各位大人，都是老朽安排不周，我马上让乡亲们把家里的鸡鸭猪羊都杀了先借给县衙招待贵客，等回头再还嘛！快去快去！！”

差役们应声而下，丁伯昭又招呼人去酒楼抬些好酒来，周平昌这才有了点好脸色。

承恩吐了果核，又随手抓了把蜜饯塞嘴里，“还是丁师爷有点眼力见。真不是我说，你们衙门的吃食那是狗都不吃！一日不如一日。别舍不得哪些银子啊，过几日拿了李承昊我们回京给你们请个襄助的功劳，那赏银不就哗啦啦来了么。吴大人，你瞅瞅你那小气吧啦的劲儿，揣着银子能当媳妇儿还是能生崽子？嗤！”

吴用灰头土脸告罪：“都是下官的不是。”

“狗都不吃，你倒是吃得挺欢啊。”周平昌嘲讽道。

他哪知道承恩是真饿了，在牢里哪有鲜蔬和果子吃，卜一放出来自然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众人风尘仆仆也的确是饿了，勉强就着现有的菜喝了几杯酒，等着厨子将鸡鸭鱼肉现烧做出几盆肉菜来，便大口朵颐，埋头苦吃。

满座儿的人都吃得欢快，唯独卫凌丰既不喝酒也不吃肉，只挑了几样承恩也吃过的果子和蜜饯裹腹，他的警惕之高让丁伯昭等人心里直打鼓。

酒过三巡，周平昌打了个饱嗝，将手中的鸡骨头丢进盛满食物残渣的盘中，就着棉帕擦了擦手，端起架子斜睨着吴用：

“人呢？怎的都快两个时辰了，禁军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吴用惶恐起身，“许是山路多障，找人并不容易。”

砰！周平昌一抖，转头看是卫凌丰拍桌子。

“尔等逆贼，还想诓我们到几时！拿下！”

赴宴众将歘地抽出了刀剑。

周平昌刚想扯袖子呵斥他僭越行事，哪知天旋地转，自己的眼前开始模糊一片，人顷刻就倒在了地上。

卫凌丰一看立刻飞身冲出大厅，门外落下琉羽和玄晖，黑布蒙面与他缠斗在一起。吴用和丁伯昭松了一口气，摇手招来差役们将这些将领和周平昌都捆在一处。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丁师爷。”吴用擦了擦额间汗，“云神医的蒙汗药发作得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