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黄雾又起,血泥飞溅,孔盛闭了闭眼。
没辙了,都摊在明面了,只能开打了。
将离余怒未消,“玄晖,弓来!”
玄晖知道她的功力尚未恢复,嗡声道,“卑职来。”
他弯弓对准承恩射出凌厉的一箭,噗,直中承恩眉心。承恩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有五万大军做后盾定可安然无恙,还没来得及得意就一命呜呼了。
孔盛本就对内廷太监无甚好感,内心深处他更不愿意打这场仗,若不是承恩扯破了这表面的太平,事情又怎会如此一发不可收拾呢。他对承恩恼怒多过于痛惜,只扬手招呼,“将他俩的尸体抬下去,日后带回京城。”
城墙跺上,弓箭手早已就位。
两厢都被逼上梁山,不得不战。
孔盛抽刀:“众将士听令,即刻攻城、拿下逆贼!”
“孔盛!”将离站上了城墙,“枉你是个将军,城中皆是平民百姓,你的刀口怎能对着自己的同胞?”
“将离,既是体恤百姓,那就乖乖束手就擒!本将军看在你我同朝做过官的份上,留你一份体面。”孔盛手攥着马缰绳,眉宇凝着一股豪迈之气。
他对将离谈不上敌友,只不过奉命来此,总要有个交代,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总比两厢都有死伤来得好。
“朝廷已死,臣弑君,子弑父,大庆早就亡了!你一身英雄胆,何苦为虎作伥!我劝你迷途知返!速速归降!”
“将离,你我不必打嘴仗。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说服石炳叛国,但这些招数对我都没有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禁军是天子之师,岂能做叛军乱党?石炳自有朝廷处罚,你和李承昊是朝廷钦犯,本将今日必须拿下!”孔盛举刀,“攻城!”
孔盛有孔盛的难处,妻儿老小都在雀都,百十来口人命握在将不弃手里是其一;其二,他孔家世代武将,保家卫国、忠君事、听王命是刻进血液里的,他不会反,也不能反。
将离冷喝,生脆贯耳:“那就打吧!”
箭雨落下,禁军步兵列队高举铜盾步步逼近,箭簇撞击铜盾迸出火星,在巨阵面前,城墙上的弓箭手显然力不从心,几轮箭雨过后,禁军虽有死伤,但大部队依旧逼近了城门。
孔盛命人架起了撞门巨木,开始破城。
城门两侧步兵十人一列开始朝墙垛扔飞爪,尖锐的飞爪趾勾住垛口,禁军顺着绳索飞速向上爬。城墙上玄晖指挥一路人马与不断涌上来的禁军厮杀,不时回头呵斥全布,“带女君先走!”
将离踹翻一个爬上来的兵,扭头对来回躲闪的吴用道,“你,带城中妇孺从密道先躲进后山。这里交给我!”
“不行!”吴用看着远处本来的丁伯昭,“丁师爷年纪大,让他带着妇孺走。我是县令,誓要与磐金共存亡!”
将离的手已经不可控制地开始颤抖,功力尚未恢复,只是这简单的厮杀已经让她力不从心,可眼下禁军如潮水用来,只有杀,没有退路,“好!吴用,要活下去!”
“活下去!”吴用捡起地上尸体旁的一把大刀,可刀柄实在太重,他压根儿就抬不起来;他果断丢掉刀,捡了一根长棍,冲着城垛口探来的脑袋的一阵猛敲。那士兵尚未看清眼前形势,兜鍪就嗡嗡如撞钟,一时遭不住,人就仰面摔下去了。
吴用握着木棍心在颤抖,人也在颤抖,“我可以,我可以!”
一支飞箭从天而来,将离迅速扯着吴用的衣领避开,飞箭扎在了吴用的脚尖前一寸处,吓得吴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城门被巨木撞得砰砰作响,浇筑了铁水的城门开始出现了裂缝,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已有不少的禁军顺着绳索爬上了城墙,与守城军近身肉搏,从体力和作战水平上,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守城军明显处于劣势。
将离撕下衣角,将布条缠住手与剑,“点火!!!”
守城军在四五个城垛口点位扔下火把,火苗瞬间把城墙燃成了火墙,攀爬在墙垣上的禁军瞬间被大火吞噬,惨叫连连,孔盛面色大变,“撤!”
城墙早已不知何时被涂上了一层火油,火烧火燎,如同给磐金围上一城护佑的光圈;禁军爬墙时并没有留意这黑黢黢的火油,各个衣物都或多或少沾了些,一碰到火就爆发式燃烧,跌落在地后只能拼着命在沙地上打滚,同行的将士赶紧脱下披风不停地扇打,阵脚大乱。
孔盛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将离!好狠,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