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照顾好你,跪会儿算是轻的。”
李承昊的气撒在了玄晖身上,走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若是将离掉一根头发就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回来差点没把他吓死,没抽死这家伙都算是好的。
他顶了顶将离,“还有你,我是怎么说的?不许以身犯险,你是全当成耳旁风了。孔盛是个好汉,若是个旁的渣滓,难保不在背后使阴招。你当如何应对?”
将离咬唇,忍不住嘤咛了声,“哥哥……”
李承昊双眸如墨,捂住了她的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隔着屏风朝门外嚷,声音沙哑又急躁,“起来吧!都是禁军兄弟,愿意留下的收编,不愿意留下的登记在册,放他们走。但须保证不得重回雀都禁军,否则下次相遇就是死敌。留下的月银照旧,品阶照旧,但同他们说清楚,一心只可侍一主,若是墙头草见风倒,大可不必留下。”
跪在门外的玄晖天禄齐声领命:“是。”
玄晖清了清嗓,硬着头皮继续说要紧事:“襄州晁天阁袁义士派了人运了十艘船,里头是粮草还有二百万两银子,请女君和爷点收。”
将离从李承昊的身下探出脑袋,提眉一喜,“来得及时!”
她推了推李承昊,他只得悻悻地翻身倒在床榻,大喘着气。
将离整了整衣襟半坐起:“阿晖,你带吴大人和丁师爷一同去码头。这次守城站死者发放抚恤一人二十两,伤者一人十两,若家中有稚儿妇孺,多五两;因守城失去父母亲属成孤儿的,即日起一应生活所需皆由公中支出。抚恤金三日内必须全数发放到位。挨家挨户一人发十斗米,二斤面。粮油肉后续等袁世伯从襄州再送来,磐金的难关就能过去了。至于青州……”
李承昊伸手轻抚她的头发,嗓子喑哑:“青州富庶,不急。”
将离颔首,“那便就这样,去办吧。”
“是,卑职即可就去。”玄晖咵嚓起身,和后头进来的白衣男子差点撞了个满怀。
“……您是?”他用力收住身形,生怕撞坏了眼前的人。
苌茗依旧清风朗月,纤尘不染。头顶玉冠束髻,黑丝披落垂肩,两条鬓发长长地垂落,眉眼噙笑,柔和有礼:“你们女君呢?”
玄晖再一次看呆了,眼前的美男子动人心魄,他一时只顾得咽了咽口水,忘了如何答话。苌茗见他如呆头鹅一般,笑了笑,便端着四方步踏进了门。
玄晖这才反应过来,爷还在里头呢!
“女君,王爷,有位先生求见!”
“苌茗师兄?”将离想下床,李承昊像个孩子,大手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拖回榻上,撅起了嘴。将离拍了拍他的脸颊,胡茬戳着手心,痒痒的,“别闹。”
“不许去。就这么说。”李承昊轻咬着她的脖颈,在她耳畔轻呵着热气。
苌茗隔着轻薄的白纱,依稀看到里头似有两个人,想起那个威猛高大的黑衣男子,心头不禁凝滞成石,有些喘不上气。
他深汲一口气,像哄孩子般温柔,“阿离,伤如何了?来,让师兄瞧瞧。”
将离回首覆唇亲了亲,低声在李承昊耳畔哄他,“乖。”
李承昊以唇摩挲着她的唇,“一起见。”
将离笑,拗不过他,“好。”
屏风后走出一对璧人,苌茗的眼睛先是亮了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将离如同从前一样,像只鸟儿朝着他奔来,他又亮了眼眸,大张着双臂,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在一起,李承昊眼睛喷火,快气冒烟了。
他刚想发作,可将离哭了,“师兄,我爹……”
她抱着苌茗啜泣声逐渐变大,李承昊心一紧,难受得如同有人把他的心剖出来当成破布反复拧捏,他想也不想就奔了过去,从苌茗的怀里拉过将离,“昭昭,别哭,别哭。”
苌茗的怀抱瞬间一空,心也坠入空海,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
“这是苌茗师兄。”将离噙着泪眸为两人介绍,“这是李承昊。”
“久闻大名。”“久仰。”
冷冰冰且客套的见面词,不过是敷衍将离的外衣;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才不稀得什么迂回战术,而是**裸地从从目光交汇开始,锋芒尽显;
拨开人皮外衣,他们骨子里都是旷野的狼,要的是同一个东西。
苌茗是个务实的人。君子端方,本不该入红尘受这一遭爱而不得的苦,可将离是他从小就心心念念要娶回家的女子,不想被半路杀出来的李承昊抢了先,他放不了手。事情已然发生,只能靠本事力挽狂澜了。
他信自己的本事,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将离。
“阿离,伯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