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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第1页）

抉择

将正言没死？

将离差点瘫软在李承昊的怀里，她的手抓着苌茗的手肘猛烈地抖动，杏目圆睁，嘴唇哆嗦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李承昊压住心中的震惊，顾着大局放下芥蒂，扶着她坐下，示意苌茗：“师兄，请坐下说。”

苌茗死死盯着他握着将离的手，眸光复杂；视线上移与将离希冀的目光相汇，他心抽疼，叹了口气撩起衣袍坐下，“先前我从叶州顺着蛛丝马迹追至关外，发现驿站的木柱有太傅留下的印记，你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个三火相叠的标记，是将家的族徽，而历代家主会在族徽右上角再刻上自己的独有符号，将正言所用的特殊标记是三条蜿蜒的线，犹如河川一样，代表着水。

这个标记苌茗和将离都认得，只有李承昊一头雾水。这让他有些不舒服，可事情涉及到将正言，他必须保持冷静和缄默。

将离掉了泪，斗大的泪珠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露出丝丝缕缕交错的纹理，如同她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情。

苌茗继续道，“沿路追至关口，几乎每隔二三十里都能在树干、木头，甚至农户家的门上见到这个标记，是太傅在刻意留下足迹。这个标记一直到关口处消失了。我打听了，有出关的锡人商旅曾带走一个白发老者，样貌与太傅相差无几。关外有六辕马车接应，马车顶雕刻鎏金熊头，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将离和李承昊同时怔住了，“是锡国可汗宁吉。”

金熊是锡国皇室的图腾，而马车上能挂熊头的，只能是可汗车驾。

苌茗点头，“是以我追出关外深入锡人王庭，因为怕走漏消息，才停了信鸽。我扮做锡人混入王宫一段时日后，终于借着可汗大儿子成亲的喜宴上见到了太傅。还好，他被宁吉可汗奉为座上宾，并未遭受什么非难。匆忙中他塞给我一封信，是给你的，阿离。”

苌茗从袖口取出一封满是褶皱的纸，连个像样的信封都没有，纸也像是随手取来，类似草木纸一样粗糙，但字遒劲有力，一笔一划带着笔锋，尽显风骨。

“是爹的字。”将离捧着信，泪流满面，“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信上只有四个字，罗天日月。

“这是何意？”将离有些糊涂，爹也知道罗天军？

她看向苌茗，“师兄，你回来了，爹呢？”

苌茗很愧疚，那夜很多情况发生在一瞬，根本不由得他思索。

“当夜王庭宫变，宁吉可汗的弟弟藏布借着喜宴屠杀可汗及大皇子，控制了整座大都，成了新可汗。事发突然，我们本已逃出王帐，可太傅突然转头回去，说是要救宁吉的小儿子。这一去就再也没有了踪迹。我找遍了整座王都，都找不到他，便放了信鸽去雀都寻你，可迟迟没有等来你的消息。”

“雀都也变天了。”将离抹去眼角的泪，“我们一路向北，错过了你的信鸽。”

“是啊。接到父亲千里飞鸽传书我才知道你出事了，正好他让我来磐金接应你，你没有事，我就放心了。”苌茗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将离的头，如同过去一样，“阿离，同我走，去锡国找太傅。”

李承昊蹭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成了拳头，怒目而视，“不成！”

将离刚想一口答应，此时才反应过来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李承昊需要考虑，可另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他在水深火热之中，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李承昊眼神焦灼，心像是被火点着了，烤得发焦：“去锡国路途艰险，要从叶州出关再入王庭，锡人是草原的狼，你只身一人他们会将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我不同意你以身涉险。我们可以商量更好的法子解救太傅。北冥可以派铁骑，或者，王府的暗卫，或者我，我去。昭昭，这里需要你，你不能去。”

苌茗沉下了脸，“她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她一起，还有晁天阁的人各个武功高强，不需要北冥出手。”

“你算老几！”李承昊猛地将拳头砸向桌子，啪地一声桌腿折了，茶座整个碎裂成块，茶盏也掉落在地上碎成了瓷渣。

李承昊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眼前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下作！太下作了！

“昭昭，兴许他是诓你的。”

苌茗冷笑，“这不该是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

李承昊知道自己失态了，苌茗是将离的师兄，绝不会拿她父亲的事当幌子。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口不择言。

他不是独孤珈叶，不是寻常男子，他是将离的青梅竹马。

是占据将离前十几年时光的苌茗。

这个名字从第一次听到时就刻在了李承昊的字典里，今日见到真人，他才明白什么是嫉妒。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嫉妒得要发狂了。

这个人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和将离站在一起就是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