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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第3页）

望着黢黑的床顶，她满脑子都是李承昊怒气冲冲跑出去的背影。

哎，九尺大汉像个孩子似的发脾气了。

她不哄他，如何睡得着。

将离起身偷偷溜出门。

问了几个守卫，才知道李承昊独自一人去了府衙外西侧的池塘边。

四下黯淡无光，她只得从门房借了一盏灯寻了过去。

李承昊一人坐在池边的大石头上，往湖里扔石子，湖水投射着月光，粼粼微波而动，无数的小鱼正冒头吐着泡泡；石子落湖，噗通一声，惊得鱼儿四散，一圈圈的涟漪**漾开来，就像是心头的愁绪，一层一层地泛滥，酸涩苦味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舔唇，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吐都吐不干净。

身后一双手温柔地圈住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一个脑袋靠向他的颈窝，像是猫儿撒娇，一蹭一蹭的，发丝撩着脖颈的肌肤，挠到了他的心里，淡淡的花香混着药味钻入鼻尖，神奇地拂平了他的狂躁和痛苦。

他瞬间连气息都变得平顺了许多。

“我把钱送去襄州，是因为袁英值得信任，并不是因为苌茗师兄。”

将离跪坐在他身后，石头太硬，磨得膝盖有些难受，刚想调整下姿势，李承昊已经偏过身将她抱在了大腿上。

换成他埋头在将离的颈窝，声音沉得发闷：“我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吗？我没怀疑你。我只是……”吃醋，嫉妒，难过地想要她如同现在这样来哄一哄。

将离低笑了声，“你当然不是。你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世上最好……比苌茗还好？！李承昊顷刻抬起脑袋，眸子亮得像星辰：“真的？”

将离勾着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比真金还真。”

九尺大汉笑得脸都烂了，像个得了糖的傻孩子，啵唧啵唧抱着将离猛亲，亲着亲着像是回过味儿来，笑意收了，眼眶也跟着濡湿了。

“你要离开我了？”他的声音在发颤。

将离伸舌勾掉他眼角的泪痕，“我会回来的。”

“不成。我和你一起去。”他嗓子顷刻就哑了，鼻音很浓。

将离捧着他的脸，借着一旁微弱的灯笼，四目相交将彼此的人影都印在了眼帘，坦**而真诚：“此番孔盛铩羽而归，朝廷一定还会派兵的。守住磐金和青州只能靠你坐镇指挥，旁人都不行。长煦，这是我们选的路，天下大业始于此，却不可止步于此。我找到爹，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李承昊薄唇在发抖，“宁吉死了，他的弟弟藏布残忍嗜杀，是锡国出了名的主战派。年前北冥挑了他们前锋十三个营，他一定会加倍报复回来的。议和铁定完蛋，北境与锡国势必重燃战火，此时你去不吝于送羊入虎口，我如何能放心？昭昭，你是我的命，我受不了你出一丝一毫的岔子，一点点都不行。”

“你听我说。”

李承昊疯狂摇头，“我不听，我也不同意。我不要江山，我只要你。你若去，我也去。总之，你去哪里我跟你去哪，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以身犯险。绝对不行！”

他的脑海还停留在将离被孔盛踢飞吐血的那一幕。

若那一刻他没有赶到，苌茗也没有赶到，将离会如何？

他不敢想，不能想。

更何况，他是男人，怎么能容许她和苌茗独自呆在一起？光今日他们相拥而泣已经让他将所有的醋坛子都打翻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绝对不行。”他斩钉截铁，将她圈得更紧。

将离伸手下探，李承昊倒吸了口冷气，身子绷得像石头，“你……”

“现在能听我说了吗？”将离抬眼嗔怪。

纵然隔着衣物她也能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在她的手心绽放。

李承昊咬牙切齿，“小混球。”

湖边的细柳刚抽出萌芽，枝条在暗夜中随风摇摆，他的脸在微煌的灯笼下愈加深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染了金光，就像要将人烤融化了再一口吞下去，野蛮、张狂、炙热；不讲道理，油盐不进，薄唇嚅嗫着，像是有天大的委屈要滔滔不绝地湮没她。

将离纤细如葱的手指压在了他的唇瓣：

“我爱你，李承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