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从头到尾都活得粗糙、不修边幅,甚至连文人爱用的香都懒得熏,站在苌茗旁边,他相形见绌,本就难受的心又加倍难受了。
可这还远远不够,他爱的人又加了把刀子,“苌茗师兄不会诓我的。”
八个字,八把刀,同时扎进了李承昊的心口。
他好痛好痛,几乎痛得站不住,“晁天阁……凭什么听他的。”
苌茗似乎有些意外他问出这个问题,“袁英是我爹,你不知道?”
李承昊的脸转眼煞白。
将离知道他想岔了,“长煦……”
话音未落,李承昊已经拔腿跨出了大门。
将离想追,苌茗拉住了她,“阿离,让他冷静冷静,你也好好想想,该何去何从。”
将离怔然失神,茫然地被苌茗带着又坐下,头脑一片空白。
是啊,何去何从?
该何去何从……
将离掩面,双手烦躁地插入额前的刘海里,“师兄,从磐金出发去锡国王都要几日?”
“快马十日。”苌茗有些激动,“我从襄州带了二十个兄弟,明日就可以动身。”
“好。”将离拂了一把脸,“给我一日时间,我需要同李承昊好好谈谈。这条路是我与他共同的选择,走到今日,我不能抛下他。”
“你并没有欠他什么。阿离,所有的事爹都同我说了。纵然他救过你,你也还给他了。别忘了,他的背后有北冥李长白,无需你为他筹谋。可太傅不行,他只有你了。”
苌茗不知道这短短几个月两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可男女之情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父女之情的。他相信将离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见她眉宇紧锁,那一闪而过的痛牵扯着他的心跟着生起了一丝的恐惧。
她竟然犹豫了。这太反常了。
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苌茗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愈加浓烈,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阿离,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这不仅是对将离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
将离抬起失神的眼,红丝布满整个眼眶,大战结束的疲惫和混沌还在脑海久久未散,现下又被将正言之事冲击,她的脑子根本跟不上苌茗的节奏,一时竟处于失语之中,无法对他的柔情做出任何的回应。
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云堇扶着门口,微微叹息,“苌茗,她累了。”
苌茗回过神,愧疚和自责混着失落和不安,五味杂陈。
君子坦****,他真是昏了头了。
“是我的不是。对不起,阿离。你好好歇息,明日我们再谈。”
苌茗起身朝云堇拱手,“师叔,我去码头协助他们点收。”
“去吧。”云堇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没有说别的。
她走近将离,将她圈进自己怀里,“吃药了吗?傻孩子。”
“吃了,谢谢师叔。”将离靠在她温暖的怀里才算是缓过来一口气。
苌茗一改往日的淡然,逼得她有些措手不及了。
云堇轻抚她的头发,拉着她往床榻走,将她按坐在榻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睡觉。明天醒来,一切自会有答案的。”
将离淡笑了声,顺从地躺了下去,闭上了眼,“好。”
云堇为她掖了掖被子,见她真的睡下后,便吹熄了灯,跨出门外。
大门一合,将离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