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飞旋而过,她已被捞在马背之上;黑马又绕圈,将离将浑身血淋淋的苌茗也拉上了马背。前方慧修带着将正言和雅鲁也上了马,六人二马飞速回撤。
藏布和纪长庚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到手的鸭子飞了?!
“给我追!”“都给我追!”
两厢士兵终于从厮杀中回过劲儿了,朝着西南悬崖围扑过去。
绳桥的木踏板经历风吹日晒脆得很,马蹄踏过一回已裂了好几处,回撤时李承昊的马在前,蹄子升腾落地又踏碎好几块板子,慧修的马禁不住颠簸,掉下了山谷,好在人攥着绳子在桥面上挂着。
雅鲁年纪小身体灵活,翻上木板又拉起慧修,慧修拉起将正言。
隔了二十年,两只手再度相握,彼此都有些无语凝噎,四目对视下,那江南的春仿佛又跟着山风吹了回来。
“你没死!”慧修哽咽。
将正言眼眶通红,“我没死。”
不是叙旧时机,三人沿着绳桥往前跑,追兵已经踏桥追来,前方李承昊要调转马头,将正言怒喝:“回去!带昭昭走!我会跟上的。”
实际上,将正言已经没有力气了。
迟暮之年身体多病,又遭受藏布的严刑毒打伤了腿,再也奔不动了,他将随身带着的布袋挂在雅鲁身上,“止兵戈、休民生,锡国未来就在你的身上。”
慧修顿感不妙,“你要做什么,悟清!”
风卷起将正言的头发,那一撮撮灰中带白的头发稀疏而凌乱,他不再是当年那风度翩翩的青衣公子,可唇角的笑意一如少年,“江南有瑛瑛,你不是一隅,是我的全部。”
这一刹那,他的筋骨疏通,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在脚底,“昭昭,爹教过你,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万乘之君,当以天下为重,当断则断!”
将离眼睁睁看他回头冲入了人潮。
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谷。
绳桥被炸断,追兵束手无策。
“爹……”将离跳马,半个身子掉落,李承昊伸出猿臂将她捞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她痛苦地挣扎,“啊!”
苌茗撑着最后一口气,劈晕了她,“快走。”
李承昊怒视他一眼,把将离牢牢圈在身前,“树林还有两匹马。”
苌茗跳下马,朝依旧吊在绳桥上的慧修伸出手,她如同入定了一般望着对面的火光冲天的山谷,任凭眼泪不停地流,逐渐模糊了视线。
“师叔……别看了。”
慧修恸哭。
雅鲁默默顺着另一头的绳索爬上来后,又一起伸出手,与苌茗将慧修拉了上来。他的汉语很生硬,像是刚学不久,“谢,谢。”
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茶卡湖的盐池,苌茗抬手摸了摸他卷曲的褐发,“别怕,跟我们走。”
那手虽淌着血却长得好看,修长、白净,人如谪仙,嗓音温暖得让人瞬间就放下了恐惧和不安,雅鲁从未见过这样的汉人,俊美、温柔,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嗯!”
贺兰山实在太大了,茶马古道布防的纪长庚站在山头上,看着李承昊带着将离等人消失在山林中,可追兵想要跨过那肉眼所见的短短距离却要攀援一座又一座地山,等撵到时,这几个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悻悻地带队赶去凉州,半道儿又接到急报,原本要去攻打磐金的周文通,率十万大军拐了个方向围住了叶州城,守城的兵力不过三万,很快就溃不成军,弃城逃跑了。
禁军势如破竹,一路收回两个城,又朝平西军的老巢西州而去。
“他娘的,中计了!”
纪长庚只得慌忙撤回全部兵力回防。
纪云齐守着凉州城,不战而捷。
李长白率领北冥铁骑之下一鼓作气,连挑锡人三营,缴获战马千匹,又烧了锡人的粮仓,藏布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磐金和青州两地,同样面临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