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重围（第2页）

“沙场无父子。”纪长庚斜睨他一眼，“更没有兄妹。她若当我是哥哥，早就该归顺我。镰刀都横到他李家的脖子上了，李长白还死心眼跪地称臣，那是他贱！我这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天下大势尽归于纪，他们该顺势而为了。”

纪子瑜冷哼了声，哥哥纪子钦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惹父亲生气，纪子瑜性子上来，一甩手挥开他的手回身往营帐走，纪子钦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纪长庚。

两个孩子的动作尽收眼底，纪长庚也没往心里去。

有些事情想忘记，只能靠时间了。

他做的一切本就是为了他们。

这番苦心他们迟早会明白的。

*

风沙迷了眼。

裹了风沙还有漫天飞溅的血，和杀不尽的人。

锡人如潮水涌来，一茬又一茬，苌茗和晁天阁的兄弟护在最外围，本该是他们的退路的贺兰山茶马道被平西军占领，弓弩手占据高地，兵戈以待。

进，是锡人的俘虏；退，是平西军的鱼肉。

将离手中的璇玑剑寒如六月霜，挥刃如白练，斩人无形；尘土混着伤口的血迹挂在瓷白的脸，一双冰眸布满凌厉的血丝，若不是护着将正言和不会武功的雅鲁，她早已冲出最外围了。

藏布骑在赤红色大马上，饶有趣味地抱胸看着这场厮杀；他们不是汉人，不讲究什么英雄对英雄的单挑戏码，他们只要赢。

晁天阁的几个壮士已经倒在锡人的倒下，能打的也就剩下苌茗、琉羽、将离和另外一个男子了，藏布觉得该收网了。

他朝远处的平西军统帅纪长庚冷冷一笑，“想捡现成，没门。”

果然，纪长庚见苌茗身中数刀已有垂垂倒下之势，抽刀挥天：“平西军听令，抓将离，要活的！动手！”

生擒将离意味着什么，纪长庚太明白了。

他甚至亲自坐镇指挥这一场虎口夺食，为的不仅是十万螭虎军，更是为了这个女人的脑子。她能够从雀都脱身到手握重兵，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太傅之女。若能有她辅佐，这江山必将是他纪长庚的天下。

他只要捏着将正言的命，就能让将离心甘情愿归顺并辅佐自己。

万箭齐发，晁天阁最后一名壮士倒在流箭之下。平西军如蚂蚁出穴加入了战局，朝将离等人围杀而来。他们的刀比锡人更锋利，两军交汇厮杀阵阵，都把将离视为囊中之物。

苌茗回身替雅鲁挡住了一箭，朝将离大喊，“带太傅走！”

他的意思很明白，二择一；

宁做平西军鱼肉也胜过做锡人阶下囚。

将离咬牙，与他并肩，“要走一起走！”

她挥刀无情杀退一个锡兵，反手一刀割破平西军喉颈，见苌茗被三四个人围杀，又冲进阵内，挥剑护着他杀出重围。

苌茗眼睁睁看着她左右胳膊都挂了彩，“不要恋战，往东撤。”

“不。”将离与他背抵着背，横下心，“我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她宁可死，也不会让他们拿着她的命威胁李承昊。

苌茗沉下眸，“好，战到底！”

能与她死在一起，没有遗憾。

琉羽左手搀着瘸腿的将正言，右手拉着吓破胆的雅鲁，疯了似地朝东边的茶马道跑了不过两三丈，又被锡兵和平西军围住，好在两支队伍为了抢人厮杀，谁也不让谁，她又得空带着人钻了出去，可没行几步，又被围了。

正当绝望之时，她听得西侧的悬崖竟传来了马蹄的嘶鸣。

琉羽不可置信地转过身，鹰啸声已经飞掠而来，在黄沙地上投落一个巨大的黑影，“霄！是霄！”

鹰击长空呼啸盘旋，俯冲而下，利爪抓起一个持刀的锡人凌空扔了出去，又再次俯冲而下，抓住琉羽带至高空。李承昊和慧修骑着马从西南角的悬崖绳桥飞驰而来。

没有人留意这道贺兰山脉延伸出来的天堑还挂着这条绳桥。

贺兰山自北向南从茶马古道向南分裂成人字型的大峡谷，山高万丈，底下是湍急的河流，这条年久失修的索桥铺着木头静静地吊在两端，两绳指尖挂着木板，因为马蹄踏过，有几处砰地裂开。

李承昊就这样出现在将离的面前，如同天神一般，风沙卷着他的浓眉，星眸一眨不眨地直望着将离的所在，“昭昭！手！”

“长煦？”将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