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勾他脖子,嬉笑,“人有钱啊。”
鹿邑斜睨他,“给女子跪下磕头,你乐意?”
常远嘿了一声,“这有什么,人有本事能打能算长得还跟天仙似的,我乐意!怎么,你还不乐意?你想想,过去你给宫里宫外的娘娘公主都跪过,她们跟那个将离比,算个球?”
鹿邑摸着下巴,“你要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他们在前线厮杀的这帮兄弟们都没有见过将离,一切对她的印象都来自于口口相传,只知道这个奇女子是大公子李承昊捧在心尖儿上的仙女。
至于这仙女长得什么模样,他私底下问过全喜。
全喜说,那画上仙女长什么模样,将离就是什么模样。
这一番话说得弟兄们心里都痒痒的。
大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人美,还有钱。
啧啧。
*
仙女一路无言。
所有的眼泪似乎都在看着将正言死在炸雷那一刻流干了。
可只要一个念头回来,那泪水又开了闸,永远都流不尽。
她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的父亲早就做了这一手准备,这一路日夜兼程的营救成了笑话,她在救回父亲的同时,又再一次失去了他。
“说话。”李承昊捏着她的下巴。
两人就这么搂着坐在临时落脚的农庄土炕上,隔壁就是柴房,琉羽正在熬药,炉火散出道道烟火,飘飘袅袅地将一路子药味传进了屋内。
苌茗伤势过重,那日驾马离开贺兰山一路向东奔驰就晕过去了,他们逃出了一段距离后,便寻了这农庄住下,慧修为他诊治、疗伤。那个锡人雅鲁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衣不解带地守在苌茗旁边照顾着,也让李承昊能够腾出手,全心全意地照顾将离。
将离像是被抽走了魂,茫然而无神的抬起头,看着李承昊。
苍白的唇嚅嗫,却说不出半个字。
李承昊心抽痛得厉害,哑着嗓咬她的唇,“说话,昭昭。”
她说不出话,长睫颤了颤,斗大的泪珠就落了下来,鼻尖酸涩,轻吸了吸,又垂下了眼睛。
怎么,就没了呢?
他怎么就有炸药呢?
为什么她一路都没有发现将正言存了死志?
她是这个世上最最无能的女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了两次。
她甚至想,如果不去锡国,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是不是……她抬头,泪眼朦胧。
一双大手带着薄茧,粗糙又温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后,又捧着她的脸,“不是你的错,昭昭,不是你的错。”
她低声啜泣,伸手圈住李承昊的脖颈,像一只孤零零的猴子死死地攀援住大树,缠得紧紧的,像是只有抱着他,才能够承受这浪潮般的剧痛,一浪又一浪,像是无数的刀刃在剜着她身上的血肉,撕裂她的心肺,啃噬她的灵魂。
太痛了,真的太痛了。
痛到她的头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她咬上了李承昊的脖颈,血腥味从齿间绽放,让她得到了片刻的安宁,像是得到了感应,李承昊也狠狠地咬上了她的肩头,那彻骨的痛让她全身血脉贲张,仰着头喊出了声。
是的,就是这样,以痛止痛。
就是这样。
她像是找到了出路,疯狂而迷乱地撕扯、攀咬着李承昊,他也毫不示弱地扯去将离身上的束缚,一遍又一遍地回以疼痛的烙印。
“哭出来!”他发了狠,“不许憋着,哭!”
将离死死咬住唇,疯狂摇头,泪在眼角如水花四溅。李承昊硬是将手指压入她的唇,顶开她的齿关,她便重重地咬了下来,力度大得几乎要咬断他的手指。
他没有喊,只顺着这撬开的缝隙再度塞进一只手指,诱哄似的,“乖,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