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融?”领头的小地痞看上斐柔许久了,听说是个和离妇,无依无靠,人又比花娇,那欲哭不哭的模样可比黄花闺女有韵味多了。
小地痞邪笑,“小娘子,你男人都不要你了,干脆到我那,我帮你好好……通融通融。”
话里亵味十足,斐柔惊恐地想逃,几个小地痞围上前,“往哪跑?”
“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地痞嬉笑扑了上来,斐柔万念俱灰。
想活,实在太难了!
“啊!”惨叫声刺穿耳畔,斐柔战战兢兢地抬起眼睛,地痞流氓已经被打翻在地上了。
“燕大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不出什么情绪,胸腹突然起了热流,不断向上翻涌,酸楚、思念、委屈像是蜘蛛网遍布全身,那眼泪就从汩汩地从眼眶涌出来。
燕丹心痛得难以喘息,顾不得什么,一把将斐柔圈进怀中,“我是她男人!他娘的,谁再不长眼来骚扰我娘子,我打断他的狗腿!滚!”
他虽看着白净斯文,可脚下的功夫不弱,几个地痞流氓被打得鼻青脸肿,哪敢再上前滋扰,一个个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跑了。
“别怕,我回来了。”怀中人颤抖不停,燕丹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了些,掏出自己的巾帕为她擦泪。
斐柔红了脸,发丝和鼻尖全都是燕丹的热气,她将自己缩成了鹌鹑,默默接过帕子,声音细得像蚊子,“我……自己擦。”
燕丹将她的羞赧理解成抗拒,这让他刚刚上了头的**又回落,内心深处又泛起沉渣似的颓然和无力。他松开斐柔,低头收拾绣品,“先回去吧。”
斐柔轻嗯了声,默默将他的帕子收进自己的袖中。
不远处又跑来两个年轻儿郎,见到燕丹垂下头,“头儿……”
燕丹沉下脸,“我让你们护好夫人,你们跑去何处了?!”
“是我。我让他们走的。”斐柔深吸了口气,敛去一切情愫,低头捡团扇,“我不需要人保护。”
燕丹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又囫囵吞了下去,指挥两个儿郎,“收拾吧。”
斐柔抬起眼瞥了瞥他的背影,心又紧又沉,像是有重重的锁链捆着巨石,她永远都被镇压在黑黝黝的水底,水草缠着她的脖颈,没有一丁点逃生的希望。
她和燕丹之间,近则生怯,远则生念。只要见到他,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做过背叛好姐妹的龌龊事,只要一想起这些事,她就卑微得无地自容,根本抬不起头与燕丹对视,哪些深夜翻涌的痴心妄念,只会让自己都愈加鄙夷自己。
她不想成为离不开男人的下贱东西。
她必须在燕丹面前守住最后一丝尊严,否则,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斐柔的小宅子,斐母见到燕丹既诧异又激动,闲聊了几句,燕丹均一五一十地回答。说起自己现在做什么,他只说是帮将离和李承昊做些小生意。
“做生意好,自在。”斐母不停赞许,留他用饭。
燕丹也没有推辞,帮着斐柔一道儿忙前忙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不冷不热,刻意带着疏离;燕丹是个心细的男人,看出她挂念将离,特地多说了些她的近况,但听在斐柔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的味道。
原来,燕大哥心里喜欢的人……是将离。
她的心彻底死了。
饭后,燕丹陪她蹲地上搓洗衣裳。
见她一直沉默,为了缓和气氛越嗦越多,十句话中九句带着将离,佩服和仰慕像是木盆中的水,满得都溢出来了。
斐柔借着月色转头看他,觉得他也怪不容易的。
他们都爱着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她叹了口气,做人,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