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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深（第2页）

“哎！你等会！我要买烧鹅啊！”

全布回头，扯起皮肉干笑了两声，“让你的鲁鲁给你买啊。”

见琉羽还像个呆头鹅一般，他又补上一句，“噢，鲁鲁是个穷光蛋呢！那让你的双庆哥哥从坟头里爬起来给你买吧！”

琉羽气得要炸了，“全布！你要死啊！”

全布一转眼已经消失在人海了，雅鲁捂着唇笑，“他喜欢你。”

啊？琉羽僵在原地，“你说啥？”

雅鲁转了下眼珠子，笑道，“我说，他喜欢你。就像李将军喜欢女君一样的喜欢。”

琉羽顿时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根，“王爷对我师姐的喜欢，那，那可比全布他好太多了！哼，他只会气我，才不是喜欢我。王爷可从来不舍得气师姐，恨不得疼到骨子里呢。”

提起将离，雅鲁的神色黯淡了些，“我听说女君身体不好？”

“是啊。”琉羽双手抱在脑后，想起塑人毫无线索，心里堵得慌，跟着雅鲁慢慢朝前走，“愁死人了。”

“所以……”雅鲁咬着舌头，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女君不行了，是不是李将军就是王了？”

“呸呸呸。”琉羽淬了好几口唾沫，“你诅咒谁呢!”

雅鲁连忙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人总有早死晚死，就是如果女君先死，是不是李承昊说了算？”

琉羽端起教书先生的架子来，“你汉语不好，别总说死死死的，这个字忒不吉利，我们汉人可不兴说。我们女君和王爷是一体的，那还用问嘛！走吧，一提这个我心里头就烦，姐姐带你吃酒去。”

“可我没有钱……”雅鲁眨巴着眼，有些可怜。

琉羽大手一挥，从腰间掏出一粒碎银，“我有。我请。”

全布这个坏东西，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没想到她还藏着银子吧，哈哈哈哈，晚些时候再买些糕饼回去，偏不给他吃，气死他。

她没心没肺地抬脚进了一旁的酒楼，雅鲁若有所思跟在后头。

*

燕丹从雀都返回磐金，鬼差神使般拐了个弯去了乾州。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城门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放不下。

隔着车水马龙的街市，他站在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望着绣摊低头绣花的斐柔怔然出神。

她像是同这喧闹的街市格格不入，穿着一身浅杏色的交领襦裙，胸前绣着淡雅的芙蓉花，头上盘着妇人的发髻，只简单在鬓边插了支碧玉簪，既温婉又雅致。

摊位上摆满了她的绣品，无人光顾时她便安静地垂头绣花，修长的天鹅颈在日光下像极了羊脂玉；偶尔来了零星几个女子围着问价，她便起身相迎，唇角带着羞涩的笑，没有沾染半点商贩的市井气，只是问价的人放下了绣品离开后，她的眉头才会涌上一股浅浅的、难以察觉的忧愁。

燕丹能明白，乱世人心惶惶，愿意花钱的人越来越少，都想多留点银子傍身，尤其是附近三州正在打战，如火如荼的，谁知那日会有兵马攻入乾州呢。

郑启明忙着修堤坝疲于应付三州战事，女君胜局已在握，想到京城的事也安排妥当只待收网，燕丹的心情也愉悦了些。

他摸了摸袖口的丝绒包，里头是他花光继续从雀都买的玉镯，水头非常好，还是春带彩，虽比不上帝王绿，但比起先前斐柔碎掉的那只，还是过之而无不及。

那镯子之所以会碎掉，同燕丹也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们仓促离开雀都，追兵后脚跟上，打斗之间，燕丹被四五个人围着，斐柔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搬起身旁的石头就往哪些兵脑袋上敲过去，玉镯磕到石头就碎成好几段，连低头捡都来不及。燕丹当时就想着日后再买一个更好的赔给她。

对的，就是赔给她，没旁的意思。

燕丹压抑着激动的心靠近，还未来得及招呼，就看见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围在斐柔的绣品摊前寻衅滋事。看斐柔干脆利落地打开钱盒哆嗦地取出几粒碎银铜板，燕丹就知道了，这不是头一回。

“就这么点，打发谁啊！”小地痞抬手挥了挥刘海，眼睛直往斐柔的领口钻，“上一回你哭穷，这一回你还是不给，哥几个回去也很难交差啊。你说你长得跟花儿似的，怎么就跟你绣的死物一样，不开窍呢！”

其他几个地痞嘻嘻哈哈地将摊子上的帕子、团扇随意乱扔，斐柔见自己的心血被随意丢在地上，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各位爷，等这一批绣品卖了，我一定补齐。再通融通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