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鱼脍,到底是谁享用谁呢,真是。
李承昊想起自家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小姨传信喊李承熹回去。我话还没说完,臭小子一溜烟跑不见了。明儿你训训他,哪有半点世子的模样。”
“你这个做大哥的话他不听,我的话能听?”将离失笑,眼波一转,眼角勾出一条黑线,挑抹着,撩拨着,李承昊有些把持不住了,他后退了些,将怀中白玉翻了个身,借着这间隙缓了力气,双手握住那抹纤细,加快了速度。
“他啊,偏就听你的话。”李承昊对自己的弟弟寄予了厚望,“今年十一了,该懂事了。我十一岁都跟着我爹去挑锡人的前锋营了。”
“明儿我问问,但回北冥不合适。”将离用手撑着玉石台面,蹙起眉,“雀都的监军不好应付,倒不如跟着你在军中历练。”
“我也是这个意思。”背弯成了弓,至腰窝处深陷,又连绵如山峦,起起伏伏,甚是美妙。他俯身一路顺着脊骨吻至腰窝,忍不住上手轻拍,漾起波澜,“翻了册子,药少吃了一回,哥哥要罚你。”
将离腿膝酸软想逃,又被他拽了回来,摁住了腰动弹不得,屈身迎着他,火苗照映铜镜,金光陆离,像是将他们都裹进弥天大火。她想起了垂云大殿那一场火,他穿越落焰,奋不顾身救了天宝帝——他血缘上的父亲。
炙热、纯粹,美好得像一场绚烂不息的烟火。
长煦,承天地日月之泽,是长长久久的光。
让黑暗都来啃噬自己吧,将离想。
“怎么哭了?”李承昊停下来,吻去泪痕。
铜镜中的人如雨打梨花,默默不言,只扯着他继续。
夏雨伴着惊雷猝然而至。
暴雨如注,夏季汛期来了。
自那夜开始,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雨,磐金、青州附近山体禁不住大雨冲刷,局部区域崩塌,李承昊带着人奔赴一线抢险救灾去了。水路更糟糕,水位上涨,河流淤泥泛起黄沙,船只通行缓慢,运往四处的粮草有所阻滞,河水倒灌入稻田,又淹了不少百姓的民居和良田。
洪水如猛兽肆虐,自襄州始中部、东部和南部有八九个州连降暴雨,幸而抚东刚修了三处堤坝,及时进行分流、泄洪,以最大限度减少了损失,郑启明的兵马几乎都派上了一线救灾,剩余的则驻守海防,严阵以待。
倭寇就喜趁火打劫,他们一刻都不敢松懈。
雀都连发十二道金令,呵斥北冥速速发兵攻打西州纪长庚及青州磐金,李长白置若罔闻,闲时无事擦擦他的大刀,任由监军在他的耳畔如苍蝇嗡嗡个不停。
念叨得烦了,他直接将手上的大刀往桌上一推,“没钱没粮,仗怎么打?公公要不砍死我得了。”
太监气得要厥过去,“可你们熬了三四个月,不也没饿死吗!”
李长白眸如铜铃,怒瞪了他一眼。
素日好脾气的全喜可憋不住了,拍桌子指着太监的鼻子痛斥,“那都是将士们拼着热血在撑着!就这三个月,锡人时不时来前线骚扰百姓,大大小小的战打了十几场吧?哪回不是我们将他们赶出贺兰山!若我们饿死了,老百姓就成了饿狼嘴边的肉,北冥沦陷,雀都还会远吗?公公,你要是受不了这份苦,那趁早回雀都,也好问问陛下,攘外和安内,到底哪个更重要?”
“你,你们!哼!”太监跺脚,气冲冲地走出营帐。
李长白招呼全喜坐下喝茶,“同他说这么多废话作甚。浪费口水。”
“憋不住火,燥得!”全喜一口闷了一海碗,“大郎那发洪水了,只怕这个月的粮草未必能及时送到,昨儿让霄来报信,让您多担待。”
“爹和儿子,说什么担待。”李长白取了布帕擦了把脸,又囫囵在脖颈也擦了一圈,“咱们这倒是热,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那火铳和手雷研究得怎样了?”
“难。匠人光图纸都出了十七八份了,做的时候总是对不上。”全喜喟叹,“我估摸纪长庚同咱们差不多。他亲眼看了太傅拉手雷,备受震撼,一回去就拉起人马闷头造了,听说炸伤了好几个匠人。可手雷的方子配比不对,更别提火铳了。我看呐,差距还是在这里。”他双指一并,点了点脑袋。
“将正言,奇人呐!”李长白有些悻悻,羡慕得很,“这回那丫头更要嘚瑟了。手雷的方子必然在她手里,有这一样,纪长庚不会是她的对手。但雀都有二百只火铳,就怕他们会趁火打劫,杀个措手不及。你多留意些西边,有什么动向就让云齐告诉他。”
全喜大手来回搓着膝盖,仰笑,“您还是这么迂回,这欲盖弥彰的手段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嗤,长翊那臭小子呢?怎么说?”
“王妃的本意就是让他跟着大郎在军中历练,她们无诏离京本就为雀都诟病,如今王妃都未抛头露面也好推诿,若是太监们见着二郎,怕是又要一道旨意押解回去,没得将脖子伸进绳套送死。”
全喜甚至希望纪云齐也赶紧离开凉州,可她执意不肯,要与李长白共进退。
李长白掂着长刀用粗布蘸了些羊油反复擦拭,刀刃反光,在他古铜色的脸庞投射一道白影,“不回来好,雀都忍不了多久,旨意很快就会来的。我和她娘死了不打紧,二郎还小,总要为北冥留个火种。”
全喜不乐意了,“得了您呐,到不了那天。雀都气数已尽,您瞧好了吧,那姑娘手段厉害着呢,用不了三五载就能翻天。”
“你倒是比算命的还笃定。嘁。”李长白虽然嗤他,但脸色也浮现一丝笑意,几个月下来殚精竭虑,难得今日坐下能聊上几句,他也盼着将离能一统天下,毕竟那个约定还封在盒子里等着兑现呢。
“听说将正言死了,她病得更重了?”李长白故意问的漫不经心。
“是。”全喜长叹了口气,“有一回听说人都快不行了,大郎哭了一晚上,后来是那云堇神医又是扎针又是灌汤药把人从鬼门关救回来了。啧,九五之躯都是七杀之命啊,父母无靠、兄弟无靠,孤家寡人,苦得很。”
李长白擦刀的手慢了下来,有些出神。
半晌,又低下头快速擦拭,“臭小子从前上战场肉被砍翻了皮都没掉泪,现在怎么跟个姑娘家似的,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