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跃下马,将郑启明扶起来,“郑将军请起。这些年镇守抚东,将军居功至伟。来日史书必定有你的大名。”
郑启明羞臊,“臣刚刚口不择言,女君切莫放在心上。什么史书不史书的,只要是百姓好,让臣去死都行。”
李承昊朗笑,“您可是倭人闻风丧胆的战神,这东边少了您可不成。”
“王爷谬赞了,上一回若不是女君相助,乾州早就沦陷了。说起来至今还未谢过螭虎军,惭愧,惭愧。”郑启明这句话憋在心里一年了,今日既然已归顺,该说的不该说的,他统统倒了个干净。
安仲淮和全清迟朗声大笑,“女君,臣等没说说错吧,咱们郑将军的心里只有百姓,您瞧这些年他自己都节俭成什么样了,四季常服只一两套,一家子还住在四合院里头,插秧赶海哪次不是冲第一线。”
“有将如此,国之大幸。”将离朝郑启明鞠躬,腰弯得很低。
郑启明慌得又跪下,“臣担当不起。”
“老郑啊,换天了。咱现在不兴跪来跪去那一套了。”全清迟搀起他,“从今日起,咱们百姓跟着女君站着活!”
“站着?不跪啦?”郑启明拍大腿,“那敢情好!如今老寒腿了,还真有些跪不动了。女君莫怪。”
众人皆笑。
天高云阔,赤日高悬。
隔着人群,将离瞧见了那道阔别已久的身影,是斐柔。
她的身旁站着燕丹,两人还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她屡次抬手又放下,直至将离望向她,才终于坦然露出笑容。
白衣穿越人群,将离走至她身旁,“斐柔姐姐。”
“……阿离,许久未见。”斐柔泛起热泪,往事浮上心头,百感交集。
燕丹垂头拱手,“女君、王爷。”
将离颔首,李承昊抬手拍了拍燕丹,“辛苦了。”
谁都未曾注意,斜后方酒楼布幌飞来一支暗箭,直冲将离而来。
斐柔想也未想,拨开将离护在她身前,噗呲,箭簇直直插入她的胸口,血染红了杏色衣裙。
“黑豹与海东青嗖地冲了出去。
燕丹疯了,“阿柔!”
李承昊拔腿冲了出去,“抓刺客!”
将离眼神一横,身侧护卫飞身跟了上去。
“娘希匹!”郑启明慌了。
他娘的,女君要是死在乾州,他可百口莫辩了!是哪个王八羔子干得坏事,抓住必须凌迟!“抓活的!!!”
燕丹哭岔了气,“救救阿柔,女君,救救她。”
斐柔只觉得胸口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扎进了她的心里,喉间腥甜让她开口艰难,她看着痛哭流涕的燕丹,既不舍又不忍,再看将离完好无缺,紧握着她的手淌着泪花,心想,真好,她再也不欠任何人了。
“阿离……是天下最好的女君。”斐柔喘了口气,恋恋不舍看向燕丹,“丹哥,我走了,下辈子真希望是我比阿离先认识你。”
燕丹听不懂,只握着她的手不停呢喃,“别说话,你别说话。”
将离飚出眼泪:“大夫呢!大夫在哪!”
大夫扛着药箱玩了命似的飞奔而来,玄晖拱手,“女君,大夫来了!”
“大夫,求你救救她!”她红了眼眶,被玄晖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