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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第2页）

将离抱胸搓了搓手臂，突然一阵心悸，趔趄地倒在房内的圆桌旁。手指用力按住桌面才勉强站稳身形，桌上的那盏茶溅出了些许汤汁，蜿蜿蜒蜒地在桌面淌成了小溪，又顺着桌角滴答、滴答落在地面，渗进了地砖缝隙里去。

她深吸口气，从腰间摸出几粒药丸就着盏中冷茶吞咽进腹，云堇说，若是再找不着解毒的“塑人眼泪”，她活不过两年，只能尝试使用新药，可新药到底作用如何，她也不能保证。将离毫不犹豫选择用新药，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只是有时会感慨，没想到当初琉羽随口一说的两年，一语成谶。

这一夜她本以为李承昊不会回房同榻，没想到子夜时分他带着一身寒气钻进了被窝，从身后紧紧搂住了假寐的人儿，勾着大腿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鼻尖透着滚烫的热气，他轻蹭着将离的背，像是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沾湿了背部的里衣。将离忍不住想转身，李承昊大手箍住死死不让，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着，听着炭盆的火苗声逐渐变得燥烈。

他的手从腰腹一只向上，一只向下探，唇咬着将离的耳垂，顺着耳根滑至脖颈，再落在香肩，一点点向下，用牙齿轻咬，手段娴熟地点燃无数的火苗。

将离觉得自己从未有过如此之热，整个人像是被熊熊大火包围，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炽热、窒息，极致的悲又化作了极致的乐，她投入地回应，肆意地啃噬，纵情地欢愉，与他一并沉沦至巅峰。最后登顶之时，他扳过将离的脑袋，借着微煌的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

三日后大军开拔，李承昊和将离亲率前锋营征讨西境。

袁苌茗从右路带一路人马绕道西州的后部，与前锋营形成合围之势。

其余人各归各位，热闹的襄州府邸只剩下几个小家伙在廊下各自怀着心事，闲的太过，便起了口角。

琉羽和全布也不知说起什么，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

全布向来疼她，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眼圈通红，指着房中格物架上的磨喝乐道，“你也一样对吗？你也不信我。否则我送了你那么多个比这漂亮千倍万倍的磨喝乐，你为何还要留着这个！”

“你指桑骂槐有意思吗？我师姐身为女君考虑全局有什么错，和信不信任又有什么关系。王爷都没说过半个不字，你抽哪门子筋！”琉羽故意撞他肩膀，“让开，今天我偏就要把它供起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我不许！”全布拉她衣袖，“扔掉！”

琉羽火大，用力挣开他走到格物架抱起那个双庆送她的磨喝乐欲往外走，“我偏不！你算哪根葱，我的东西轮到你指手画脚。”

全布伸手去抢，这个死人留下的东西太晦气，往日他不在乎，今日见着太过刺眼，他偏要扔掉，正巧李承熹和戚有志经过，他大喊，“世子，接住。”

全布夺过磨喝乐朝天一扔，李承熹飞身跃起去接，“你俩闹什么呢？！”

“戚有志！他俩欺负人！”琉羽气得掉泪，戚有志哪见过她哭啊，拼了命窜出去又从李承熹手里夺过磨喝乐，李承熹茫然，“嘿，你抢个什么劲儿。”

“我最见不得姑娘掉眼泪了。拿去琉羽！”戚有志将磨喝乐扔出去，又被全布抢先一步夺走。

琉羽叉腰，指着全布和李承熹痛骂，“要不我苌茗师兄说你们北冥没安好心呢，连个磨喝乐都容不下，日后还会对我师姐好吗？你，还有你，你们统统都是坏蛋！”

李承熹本没什么，可她非要提苌茗。

他恨死袁苌茗了，“你师兄又是什么好东西！挑拨离间的本事全大庆第一。一个男人，心胸狭隘，比不上我大哥就使阴招，他才是坏蛋！”

“他不是！”“他就是！”

四个人闹成一团，磨喝乐在空中翻飞，戚有志成了最无辜的那个人，他不知道自己该帮谁，只能不停地从空中接抛着磨喝乐一边劝和，“你们好好说啊，别吵啊。要是师父知道，回来又该生气了。”

李承熹心里怀着怨气，跳得高高地接过磨喝乐就想扔给全布，琉羽抬手一拦，他瞥见廊下经过的雅鲁，“鲁鲁，接着！”

雅鲁正抱着几本古籍呢，一时慌了，不知该先放下书，还是先跳起来接这个泥人，磨喝乐直直从眼前飞过，啪，掉在院子正中，碎成了渣。

琉羽哇地哭出了声，“你们……你们这帮混蛋！”

全布后悔了，他手忙脚乱地道歉，“我，我不是有意的，琉羽，我真不是。”

“你去死，你去死吧！”琉羽攥着拳头朝他招呼，全布任由她打，“我赔你，我去买个一模一样的赔你，一千个，一万个我都赔你行不行，你别哭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承熹也觉得玩过了，跟戚有志两人跑到院子正中看还能不能挽救这磨喝乐，懊恼之下只能埋怨雅鲁了，“鲁鲁，你说你咋这么没出息呢，一个泥人都接不住。”

雅鲁气死了，“李承熹，你自己扔的，同我有什么关系，快去拿笤帚扫了，一会扎到人脚可不好了。咦……”